第5章

他颓然地坐下，头埋进膝盖里。脑子里都是棠淞那天受伤的眼神，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讨厌自己说出那样的话，讨厌自己像个刺猬一样，把关心他的人推开。

他其实，只是太害怕不被认可了。太害怕在她面前永远只能是那个被照顾的弟弟了。他想在她面前强大，想有一天能真正地保护她，让她可以依靠他。但这份急切和焦虑，却让他用了最糟糕的方式表达出来。

脚步声传来，贺峻霖溜达着走到阳台。他看了看刘耀文缩成一团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给他放了一首歌。是棠淞在一次综艺里唱过的歌，声音温柔而坚定。

刘耀文身体一僵，没有抬头。

贺峻霖关掉音乐，轻咳一声：“哟，这不是我们狼崽吗？怎么？变成小狼狗了？躲这儿emo呢？”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想打破这种沉闷。

刘耀文没理他。

贺峻霖蹲下身，凑近他：“行了，别装了。你跟淞儿的事，我们都知道。你那天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啊，耀文。”

听到贺峻霖直接点破，刘耀文的身体抖了一下。“我…我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痛苦。

“知道就得了。但知道，不代表不用负责啊。”贺峻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淞儿这几天状态也很差，晚上都睡不好。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难受啊？”

刘耀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着惊讶和心疼。他不知道她也这么难受。

“她…她怎么了？”他急切地问。

“还能怎么了？”贺峻霖叹了口气，“被你那句话伤到了呗。她一直很在意你，很关心你。结果你把她的关心说成是…说成是把你当小孩。换了谁不难受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刘耀文开始辩解，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只是想在她面前能像个男人一样…能保护她…可是我太急了…太想证明自己了…我说错了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肩膀开始颤抖。他再也忍不住了，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传出来。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在亲近的人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逞强。

“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天看到她那样帮我说话…我心里又感激又憋屈…感激她帮我，又憋屈自己为什么没能自己把事情做好…为什么在她面前总是显得很弱…我不是想怪她…不是想否定她对我的好…我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呜呜呜…”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像要把这几天所有的压抑和后悔都哭出来。贺峻霖看着他这样，心里也有些酸涩。他知道这个弟弟有多想长大，多想肩负责任，只是用了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

贺峻霖没有打断他，只是等他哭了一会儿，才递给他一张纸巾。“行了，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耀文，淞儿她从来就没有觉得你弱。她只是关心你，担心你。她在你面前，可能也想能偶尔依靠一下你。你们俩都想强大给对方看，但有时候，示弱，或者坦诚一点，反而能让对方更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