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上,谢永儿端坐上首,笑听下面的喋喋不休。
直到他们终于讨论出了两个方案,呈到堂前,谢永儿思考后轻启红唇,一锤定音。
她身边的位置空着。夏侯澹又没有来上朝。
照他的话说,上朝纯粹浪费时间。他宁愿一天画十张画,也不想坐在上面当猴子被人耍。
想起那人,谢永儿嘴角的笑意真实了些。
见无人反对,谢永儿站起来,拖着华美披帛、长长裙摆扬长而去。
一旁的小太监高唱退朝。
大臣们早已习惯只见皇后,皇帝失踪的情形,对此接受良好,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日复一日的锻炼下,谢皇后政治素养并不差。
她的话大概率没问题。
只需要下面的人具体实施过后,报给她就是了。
论起来,可比夏侯澹令人省心。
谢永儿一下朝就回了寝宫,夏侯澹还在梦中,病容苍白,眉宇轻拧,时常呓语。多是些她听不懂的话。
她坐到床头,伸手轻轻揉开他皱起的眉头。
转头问女官,“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老毛病,开的还是那些药方。”女官抬头,正是庾晚音。
古代休闲方式就那么多,没有手机网络,庾晚音很快腻了。
她到底不是土著,适应不了当了妃子以后天天混吃等死的生活。于是向谢永儿求了恩典,希望做个女官。
她穿越之前受过良好教育,应该做些正事。
否则连她也瞧不起自己。
谢永儿欣然同意,将庾晚音放到身边培养。
此时听了庾晚音的话,谢永儿点头,别的什么也没问,让庾晚音先去休息。
而后沉沉看着夏侯澹。
说是旧疾,其实是夏侯澹体内余毒未清。
这才时常复发。
挥退其他人,珍珠上前把了把脉,闭眼沉思,许久之后道:“还有救。”
闻言,谢永儿松了口气。
道:“那就交给你,我放心。”
她看了看尚且昏睡的夏侯澹,莫名有些恍然。
转眼间,他们成婚三年了。
这期间夏侯澹对她如珠如宝,宠爱至极。其他妃子早已遣散出宫,领了恩典各自嫁娶。
太后死后,小太子没了后台,也很快被废。
自此宫里皇后一家独大。
这些事全是夏侯澹一力筹谋,没有让一点阴司影响谢永儿。
即使有时候她也看不清眼前的男人。
他身上一定有秘密,是不能告诉她的大秘密。
但谢永儿能感受到他的真心。
这就够了。
谢永儿没有互相体谅、理解的品德,她只是单独对夏侯澹破例。有些话,不想说便不说吧。
好像过了很久,夏侯澹终于醒了。
大脑正在重启中,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他下意识望向梳妆台前。那里坐着他的妻子,描眉涂唇,盛装打扮。
慌乱的心回到原处。
隐隐约约记起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失去了她。
谢永儿从镜子里看到撑起身子、安静含笑的夏侯澹,笑着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很好,没出汗。
“陛下用点东西吧。”
她温柔的说。
夏侯澹没说好与不好,放松地靠在她身上,“永儿,我梦见你了。”
谢永儿面露疑惑,“什么?”
我梦到你爱上了夏侯泊,为他出生入死,献计夺位。
但最后他辜负了你。
夏侯澹在心里说,我很难过,为什么梦里没有早些遇到你,保护你。
面上却笑了笑,捧着她的脸,献上温软的唇,唇齿相依间溢出迷糊话语。“我梦到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永儿便也笑了。
眉眼如画,娇嗔道:“陛下惯会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