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珍珠的调理下夏侯澹身体日渐好转,再不是病歪歪的样子了。
他这个皇帝当得很荒唐,太后厌恨,周围人敌视,好像世界意志一步步想将他逼上绝路。
夏侯澹为此做了许多错事。
但他并不愧疚,也不在意,正如没有人在意他。
其实他骗了庾晚音。夏侯澹确实是穿越者,然而他早穿越二十多年,早与土著无异。
当庾晚音第一次对暗号,他的反应是警惕。
直到确认庾晚音心思浅显、不是对手时,他才装成老乡相认,意图从她那里得到更多情报。
但他也感谢庾晚音。
如果庾晚音的提议,在他耳边常提起男女主,他不会对谢永儿感兴趣,继而结为夫妻,恩爱不移。
作为报答,夏侯澹会尽量满足庾晚音的心愿。
后来,他和谢永儿有了孩子。
很难想象夏侯澹抱起那么柔软小身子时候的心情,他有些迷惑,不知道如何对待他,又不由自主怜惜他。他是谢永儿十月怀胎诞下的孩子。
与他血脉相连。
谢永儿说:“这孩子真是可爱,性格也乖巧。”
夏侯澹正在手忙脚乱地安抚哭着的孩子,闻言点头,回望进妻子笑眼里,“是啊,很像你。”
他从不吝啬将一切溢美之词堆给谢永儿。
逗得谢永儿笑个不停。
这是他们的珍宝。
夏侯澹爱他,未满周岁就封他为东宫储君。
人人都说因为这是他的独子,他才这般疼爱。然而熟悉夏侯澹的人都知道,是因为他爱谢永儿。
爱屋及乌。他的爱永远拿得出手。
那时候端王已谋反失败,被押在监牢等待秋后问斩。
朝中几乎全是皇后党羽,以及极少数保皇党的忠臣。后者不愿见凤大过龙,劝夏侯澹制衡一二。
他断然拒绝,看在他们忠心的份上才没有处罚。
夏侯澹只怕自己给谢永儿的不够多。
他病得太久,哪怕好了大半,心里的危机感都不曾减少。忍不住想,若他死了,妻子怎么办呢?太子怎么办呢?
万一出现意外又该怎么办?
这么一想,夏侯澹不敢死,更不愿死。
就让他一辈子拱卫谢永儿,如最忠诚的侍卫。
可惜生老病死,循环往复。
夏侯澹还是在四十五岁生辰时迎来此生结尾,不过这比他想象的慢了很多,他已心满意足。
弥留之际,他还有很多想说的话,压在心底。
转念又一想,人之将死,何必再给生者留下痛苦。只要谢永儿过得幸福快乐就好。
夏侯澹到底没说出口。
望着泪眼朦胧、摇摇欲坠的谢永儿,他扯着苍白的唇,只是道:“永儿,以后忘了我,好吗……”
他不要谢永儿想着,念着,一辈子无望等待。
谢永儿捂着嘴,不让哭声溢出,慢慢点了点头。
她就这样握住夏侯澹的手,直到彻骨的冰冷袭来。她送走了自己的爱人。
盛大哀乐响彻皇城。
谢永儿目送那金棺带着爱人,渐渐出了城外,化作一个个小黑点,停在遥远的天际。
新帝是她的亲生儿子,各方面孝顺至极。
见他应付得过来,颇有其父的心眼。谢永儿选择利落放权,带着庾晚音到行宫度过晚年。
到这里,她只剩下庾晚音这一个朋友。
后来也如送走丈夫那样,默默守着庾晚音。
庾晚音比夏侯澹活泼很多,年老也显得没那么孱弱,主动拉着谢永儿,要和她定下来世之约。
“……下辈子,我要先找到你。”
庾晚音这样说。
她总是看不惯夏侯澹霸占谢永儿,想着法和她单独相处。
现在终于如愿了。
谢永儿笑了笑,“我也等着晚音。”
万物沉寂的夜里,谢永儿终于流下迟来的泪水。
无声为两个异世而来的灵魂送行。
许多年后,史官提笔写下有关他们三人的事,笔触温柔。帝后伉俪,鹣鲽情深。
还为庾姓女官单开一段,记载下她从妃子到女官的传奇经历。
青史留名,传唱不衰。
……
谢永儿是娱乐圈新人,签的公司小,资源也不行。
谁知道《成何体统》的剧组指名要她做女主。
听着经纪人的疑惑,谢永儿淡定的说:“没准就是单纯见我长得漂亮呢。”
经纪人看看她,真要给跪了。
应该没这么离谱吧。
不过谢永儿确实太美了,毫不夸张的说,他是第一次有迫不及待签新人的冲动。
进组前他嘱咐助理珍珠,让她看好谢永儿。
千万别惹事,里面随便挑一个演员咖位都比她们大。
珍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嗯嗯打发走经纪人,回头对谢永儿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像鸿门宴。
像一个圈套。
冥冥中她感觉就是因为谢永儿。
事实证明,珍珠的直觉没出问题。谢永儿进组第一天,就敢和资本方的大佬亲嘴,又和某编剧不清不楚的。
还全是对面故意引诱。
珍珠叹了口气,拿乐在其中的谢永儿没辙。
只好自己默默处理了私下的传言,免得谢永儿高冷女神人设崩塌太快。
又是辛苦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