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接手军队后不久,边境地带就传来了好消息。
一封封形势大好的密信雪花般飞往御案,沈玠很满意,得意于自己识人之明,没听谢危的分而化之。
快刀斩乱麻才是他想看见的。
隔日朝会时,沈玠难得大方一次,借大臣之口封姜珍为关内侯,世袭罔替,另赐黄金千两。
作为姜珍的妹妹,姜雪蕙自然愈发得意。
“哥哥能做出这番成绩,全仰仗陛下信任,君臣相和,怎么不算一桩佳话呢。”
沈玠点头:“姜卿确有统军之才。”
随即又加封姜氏一族。
这个时候,作为另一派首领的谢危却遭到了冷落。是他先前提议诏安,尽量以和平方式收用燕临。
其中还涉及到一些平反冤假错案的话,叫沈玠听了很不爽。
燕家如何败落的,他们心里门清。
最重要的就是军权。是,所有人都说燕家忠心爱国,燕家军骁勇善战,是帝国刺向敌人的尖刀。
可随着燕家的名声逐渐盖过皇权,灾祸也到来了。
没有哪个皇帝能坐视臣子嚣张到割据一方,手握重兵,尤其还和皇族有间隙的情况下。
燕家必须有罪,燕临必须死。
当初做决定的是沈琅,招来不知多少骂名。
而后来上位的沈玠坐享其成,享受到了无人掣肘的好处,肯定也不会拆自家人的台。
他和谢危最根本的分歧就在这里。
或者说,是沈玠从来没有相信过这个人,无论什么事都要再三斟酌。
谢危对此心知肚明,再一次上请无果,郁郁走出御书房。
结果又在途中遇到了姜雪蕙。
她还是一身华服,珠翠琳琅,仿佛帝国繁荣都化作了身上的金玉流光。
这次姜雪蕙开口了。
“谢太师,几日不见,怎的憔悴了这么多?”
谢危望着那张芙蓉美面,久久未语。真是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美得恰到好处。
毫不遮掩的轻慢不曾破坏这美丽,反而显得生动。
他有些理解沈玠会为了她,弃姜雪宁于不顾了。
可是他们是天然对立的敌人。姜雪蕙依附君王而生,活在权势织就的金玉笼中。谢危却相反。
他要拉下沈玠,颠覆这行至末途的腐朽皇朝。
心里些许涟漪随即沉寂。
谢危向后退了半步,其实以他的身份完全不用,但他还是避让着,离那裙裳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隔开。
他道:“国事繁忙,做臣子的自然要跟紧,有朝一日为陛下分忧。”
怎么听着像反讽?
姜雪蕙噗嗤一笑,掩在绣花团扇后的唇角扬起,觉得谢危这副故作正经的假面挺有趣的。
只怕谢危都恨死沈玠了吧。
懒懒说了一句:“太师忧国忧民,堪为天下臣工楷模。”
听着女人娇媚嗓音道出的夸赞,谢危仍不为所动,语气冷淡道:“分内之事,夫人过誉了。”
说罢便拱手,径直走向宫门。
姜雪蕙也没再停留,继续前行。本就是不同路,何苦生拼硬凑在一块。
偌大天下,顾全自己尚且艰难,如何顾得了旁人。
只是遗憾,她从前真的喜欢过谢危皮相。或者说京中小姐,谁没对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谢危动过心?
但那也是曾经了。
后面坤宁宫传来消息,说姜雪宁在往外面联络。
姜雪宁好歹受宠过,手下不缺投靠的人,只是这联络对象……未免过于猎奇。
她是不是忘了先前怎么抛弃燕临的,竟希冀能重回旧好?
姜雪蕙不理解。
不过燕临还真的回信了。
读完信,姜雪蕙忽然不确定起来,也许他们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也说不定。
说是真爱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