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的大杀器居然是张遮,要求他劝沈玠为社稷着想,处死妖女。
然后张遮被勃然大怒的沈玠下了大狱。
随便安了罪名,即将秋后问斩。
“不可能!”姜雪宁这下终于慌了。她只是想利用张遮在前朝施加压力,绝对没有想害他死啊。
没有张遮充当耳目,她又少了一张底牌。
随即赶去求情,“陛下,臣妾听说张大人本性正直,素有贤名。若陛下当真处置他,岂非坐实了流言吗?”
“哦,所以皇后也觉得朕是受人迷惑的昏君?”
姜雪宁不敢应,兀自擦泪。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沈玠心如铁石,一定要处死张遮。他是外臣,却与后妃私自联络,是彼此有情还是出于别的原因?
无论是哪一种,都触到了沈玠的逆鳞。
正好借张遮敲山震虎。
姜雪宁眼见无计可施,心中失望,强撑着仪态走了。
她向来只爱自己。从前审时度势,可以为了攀附权贵舍弃燕临,现在放弃一个张遮而已。
姜雪蕙也听说了这件事。
有趣,她还什么没做,就成了千夫所指的妖女。
可见女人永远是背锅侠。难道他们看不出来,说是宠爱,其实本质上得利的都是沈玠吗?
姜雪宁给了他争夺皇位的理由,姜雪蕙是他情绪、执念的出口。
究竟是谁占便宜。
不过姜雪蕙还是故作慌乱,恨不得时刻和沈玠待在一起,生怕哪一天没了庇护,身首异处。
沈玠享受着美人的依赖小意,很快便松口了。
“你不必担心。朕早安排好了,若是……会有人送你到哪个世外桃源,远离战乱。”
彼时姜雪蕙窝在他怀里,神色惶惶中夹杂着茫然。
小声道:“那陛下呢?”
沈玠仰头轻叹,脸上透出权欲得到满足的倦怠之感,低声道:“我从小长在皇宫,不愿出去。”
纵然是死,也要以帝王身份死去。这是他的毕生所求,或者说每一个君王的归处。
连姜雪宁他都安排好了,她那么一个热衷权势的人,真是保护传国玉玺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那有人就要问,如果姜雪宁守不住呢?
守不住就殉君殉国啊。
沈玠神情冷然,只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姜雪宁身上,不再关注姜雪蕙,那一切就是值得的。
他曾给予姜雪宁的一丝一毫,最后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姜雪蕙低着头,望着裙面盛开的牡丹花发呆,看不清沈玠的表情,隐隐约约猜到了他的想法。
还真是无情啊。
男人一旦心狠起来,远比女人可怕得多。
“珍珠,你觉得他爱我吗?”在计划开始前,她这样问珍珠。
珍珠不懂什么叫爱,她的设定里就没有这玩意。
她沉默下来。
见珍珠不说话,姜雪蕙叹着气道,“你走吧。”
其实她也不是很明白。
很多人都说爱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可真到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的爱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但就是一瞬间,只是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沈玠没有说谎。
他分明最放不下权力,却愿意用传国玉玺,这象征着皇权更迭的宝物换取姜雪蕙的命。
这是爱吗?
姜雪蕙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思考这些没有意义。
正如姜雪蕙不会看上一个凡夫俗子,粗茶淡饭;出身高贵如沈玠也不会爱上貌若无盐的丑女。
一切刚刚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