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顶层的阁楼藏着全校最老的钢琴。我踮脚抽出《巴赫十二平均律曲集》,泛黄的书页间突然飘落一朵三色堇标本。
紫色花瓣上写满跳动的音符,背面是熟悉的字迹:"转调游戏——找出主旋律赠礼。"我对着阳光旋转干花,发现每片花瓣都对应着《小星星变奏曲》的某个小节。
"宋亚轩!"我抱着琴谱冲进学生会办公室,正撞见他踮脚整理档案柜。白衬衫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他转身时,我手里的三色堇标本不偏不倚贴在他锁骨处。空调风掀起乐谱,哗啦作响的纸页间,我看见他耳尖漫上薄红。
"解谜进度如何?"他故作镇定地接过干花,指尖擦过我掌心时留下薄荷糖的清凉。我指着花瓣上的音符:"这里降半音形成的离调和弦,是不是对应天文台的方向?"
他忽然笑起来,眼尾泪痣跟着颤动。午后的光晕在他发梢跳跃,像给黑曜石镀了层金边。我跟着他穿过蔷薇盛开的连廊,看他用学生会钥匙打开尘封的天文台铁门。
吱呀——
生锈的门轴惊飞了栖息的鸽子。暮色中的望远镜指向猎户座,他忽然捂住我的眼睛:"现在转身,数三下。"
掌心温度灼得睫毛轻颤。倒数结束时,我看见老式留声机上旋转着黑胶唱片,旁边的丝绒盒里躺着星空投影仪。
《小星星变奏曲》从铜质喇叭流淌而出时,天花板突然洒满银河。他站在星辉里伸出手:"这位同学,要不要跳支舞?"
没有舞池也没有观众,我的运动鞋踩过他的帆布鞋尖。他揽在我腰间的掌心发烫,哼唱的旋律混着留声机的杂音,在旋转中把三色堇的花语编织成网——请思念我。
当我们跌坐在懒人沙发里,投影的流星正划过他鼻梁。他伸手接住虚拟的光点,轻轻放在我掌心:"这是回礼。"
回程时我摸着发间新别的三色堇发卡,听见他在身后轻笑。原来早在我发现琴谱秘密前,他已经在我的储物柜里藏了十二朵带密码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