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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室内，众弟子正襟危坐，见含光君进来，齐声问安。待看到后面跟着的魏无羡，顿时一阵骚动——尤其是发现他穿着绣有卷云纹的蓝氏校服。

蓝忘机目光扫过，室内立刻鸦雀无声。

“今日讲《雅正集》第七卷。”蓝忘机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魏无羡坐在最后排，起初还装模作样地听讲，不一会儿就开始无聊地玩笔。玩着玩着，他忽然灵机一动，撕了张纸折起兔子来。

一只纸兔子蹦蹦跳跳地溜到前排弟子桌上。那弟子吓了一跳，抬头见含光君正背身板书，赶紧把兔子藏进袖子里。

魏无羡窃笑，又折了一只。这次兔子直接跳上了蓝忘机的讲台。

蓝忘机板书的手顿了顿，头也不回地伸手捏住兔子，放在案上。继续讲课，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弟子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课至中途，蓝忘机提问：“‘遇邪祟而不惊’，下句为何？”

一个年轻弟子站起来，紧张得结结巴巴：“遇、遇美、美...”

众弟子憋笑憋得辛苦。魏无羡在后面小声提示：“遇美人而不撩！”

那弟子脱口而出：“遇美人而不撩！”说完才觉不对，顿时面红耳赤。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等着含光君发怒。

蓝忘机却面不改色：“坐下。《雅正集》抄十遍。”

下课后，魏无羡溜达到讲台前：“蓝湛，你都不生气啊？”

蓝忘机整理书卷：“你提示得没错。”

魏无羡一愣：“啥？”

“《雅正集》原文确是‘遇美人而不撩’。”蓝忘机抬眼看他，“只是通常不这么讲。”

魏无羡爆笑：“你们蓝家老祖宗还挺实在！”

二人并肩走出兰室，沿途弟子纷纷行礼避让。几个胆大的偷偷抬眼打量魏无羡，被他逮个正着，做个鬼脸，吓得弟子赶紧低头。

“别闹。”蓝忘机轻声道，眼中却无责备之意。

路过厨房时，魏无羡忽然拽住蓝忘机：“等等，我闻着天子笑的味儿了！”

蓝忘机蹙眉：“云深不知处禁酒。”

“知道知道，”魏无羡笑嘻嘻地，“所以是我偷偷藏的，就一坛！合卺酒哪够味儿啊...”

他拉着蓝忘机溜进厨房后的小树林，果然从树洞里摸出一坛酒。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来一口？”他递向蓝忘机。

蓝忘机摇头。

“就一口嘛，”魏无羡凑近，“合卺酒都喝了，还差这一口？”

最终蓝忘机还是就着他手喝了一口。魏无羡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就着同一个地方也喝了一口。

酒坛传来传去，不知不觉见了底。魏无羡酒意上脸，枕着蓝忘机的腿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看树叶间漏下的阳光。

“蓝湛，”他轻声道，“现在这样真好。”

蓝忘机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嗯。”

“就是有点想阿苑了，”魏无羡叹道，“那小子现在该长大了吧？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蓝忘机动作一顿：“明日我们去寻他。”

魏无羡翻身坐起：“你知道他在哪？”

“大致有数。”蓝忘机道，“这些年我一直留意着他的消息。”

魏无羡眼睛一亮，抱住他：“蓝二公子，你怎么这么好！”

翌日，二人果真下山去了。根据蓝忘机得到的线索，当年乱葬岗上的温苑被一位老农所救，收养为孙，改名蓝愿，字思追。

他们在距离云梦不远的一个小镇找到了那户人家。开门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目清秀，一身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通身的气质。

“二位找谁？”少年问道，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时微微一怔，“这位公子...我们可曾见过？”

魏无羡激动得声音发颤：“阿苑？你是阿苑吗？”

少年疑惑道：“晚辈蓝愿，字思追。不知二位是...”

魏无羡一把抱住他：“我是魏哥哥啊！当年在乱葬岗给你挖萝卜吃的那个！”

蓝思追怔在原地，许久，眼圈慢慢红了：“魏...魏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