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虽然年幼,却一直模糊记得有个总逗他玩的“魏哥哥”,和一個身上有冷檀香的“白衣哥哥”。
养祖父闻声出来,见这场面,叹道:“终于来了。这孩子小时候常念叨你们,我还以为是他胡思乱想...”
得知蓝思追这些年被照顾得很好,还读了书学了剑,魏无羡红着眼圈对老人深深一揖:“多谢老人家救命养育之恩。”
老人摆手:“孩子懂事,是我家的福气。”
蓝忘机忽然道:“可愿随我们回云深不知处?”
蓝思追看向养祖父。老人摸摸他的头:“去吧。你本就不是池中物,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三日后,云深不知处多了个名叫蓝愿的弟子。他天资聪颖,勤勉好学,很快受到师长喜爱。尤其得含光君亲自指导,进步神速。
只有一点让蓝启仁头疼——这孩子和魏无羡走得太近,时不时就被带歪。
比如这日,有弟子投诉说静室方向半夜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蓝启仁亲自去查,发现是魏无羡在教蓝思追吹笛子。
“魏!无!羡!”老先生气得胡子发抖,“你自己胡闹就罢了,还带坏思追!”
魏无羡赶紧把笛子藏身后:“叔父息怒,我们是在练习清心音呢...”
蓝启仁看向蓝思追:“果真?”
蓝思追一脸纯良:“是的先生,魏前辈说这个曲子能静心凝神。”
后来蓝启仁才知道,那曲子叫什么《忘羡》,是魏无羡自创的“清心音”。
日子就这样吵吵嚷嚷地过着。魏无羡渐渐习惯了云深不知处的生活——虽然家规还是常常违反,酒还是偷偷喝,但有了蓝忘机纵容,连蓝启仁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转眼到了七夕。姑苏城内灯会如昼,蓝忘机难得地主动提议下山逛逛。
街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魏无羡一手糖葫芦,一手兔子灯,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都要凑过去看看。
“蓝湛你看这个面具!”他拿起一个鬼面罩在脸上,“像不像我当年在乱葬岗的样子?”
蓝忘机唇角微扬:“不像。”
“怎么不像?”魏无羡凑近,“不可怕吗?”
“可怕。”蓝忘机眼中笑意更深,“但没你当年吓人。”
魏无羡摘下面具瞪他:“蓝二公子学坏了!”
路过一个摊位时,魏无羡忽然停下。摊主是位白发老妪,卖的都是些红线铜锁之类寓意姻缘的小物件。
“公子求姻缘?”老妪笑眯眯地问。
魏无羡指着蓝忘机:“给他求。看他冷冰冰的,怕是找不到道侣。”
老妪看看蓝忘机,又看看魏无羡,笑道:“这位公子的红线早已系牢,老身可看不透喽。”
魏无羡好奇:“怎么说?”
“二位红线交织,生死相系,乃是天定的姻缘。”老妪取出两枚玉佩,“这双鱼佩赠与二位,算是老身一点心意。”
玉佩温润,合在一起是一条首尾相衔的鱼,分开则是两条相互依偎的鱼。
魏无羡正要推辞,蓝忘机却接过来,郑重道谢,付了银钱。
“蓝湛,你还信这个啊?”离开摊位后,魏无羡把玩着玉佩笑道。
蓝忘机将另一半玉佩系在他腰间:“宁可信其有。”
行至桥上,夜空中忽然绽开烟花。魏无羡倚着桥栏看得入神,没注意身后挤来的人群。蓝忘机伸手将他护在怀里,隔绝了拥挤。
烟花映亮夜空,也映亮相拥的两人。
“蓝湛,”魏无羡轻声道,“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蓝忘机低头吻他发顶:“生生世世。”
河水潺潺,载着盏盏花灯流向远方。有一盏并蒂莲灯格外醒目,灯上写着两行字:
“月移花影约重来,风递余香笑伴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