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的夜风卷着腐朽与血腥,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呜咽。蓝忘机站在江氏祠堂前,指尖微微发颤。掌心血契与金纹同时震颤,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游走。
温宁突然按住小团子躁动的爪子。傀儡丝顺着地面蜿蜒至大殿深处,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红光。末端残留的江氏印记清晰可见,像是被滚烫铁水烙下的伤痕。
"含光君。"温宁压低声音,傀儡丝缠上手腕,"有人在用江氏秘法操控魏公子的气息。"
蓝忘机没说话。他推开门,避尘发出清鸣。烛火摇曳间,供桌上新鲜血手印映入眼帘。气息微弱却混杂着金光瑶残魂的味道,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小团子惊恐地钻进温宁衣襟,毛发根根竖立。地面符文随着脚步声忽明忽暗,像是一群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扑咬。
"你们倒是来得快。"
冷笑从梁上传来。江澄从阴影中现身,三毒剑泛着诡异红光,映得他半张脸泛起青黑。他右臂裸露在外,金纹如活物般蠕动。
蓝忘机瞳孔收缩,避尘出鞘三寸:"你用魏婴的魂力压制金光瑶残念?"
"哈哈哈!"江澄狂笑,掀开衣袖露出整条手臂的金纹,"要不是这邪祟不断侵蚀,我怎会...但这力量太诱人了。"他舔了舔嘴唇,"你闻不到吗?这味道比陈年佳酿还醉人。"
供桌轰然炸裂。魏无羡半截焦黑符纸飘落,蓝忘机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的瞬间却缩回——那纸片竟烫得能灼伤灵力。
空气突然扭曲。魏无羡虚影在阵心显现,面容痛苦扭曲:"蓝湛...快走..."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
江澄瞳孔骤缩,剑尖颤抖:"魏婴你在怕什么?这力量能让我们重振云梦江氏!"他猛然挥剑,剑气横扫,烛火尽数熄灭。
温宁突然挥动傀儡丝缠住侧殿窜出的黑影。借着月光看清竟是带着金纹的江氏门生尸体,嘴角还挂着凝固的诡异笑容。
"小心!"蓝忘机闪身格挡,剑锋相交迸发刺目火花。瓦片簌簌坠落,碎屑擦过他耳畔时,他听见魏无羡虚影的惨叫。
"双魂归一,因果可断!"金光瑶残念从魏无羡体内渗出,声音沙哑刺耳。
江澄身形晃动,眼中闪过魏无羡喊他"师妹"的记忆碎片。那还是他们少年时,魏无羡偷偷溜进厨房偷包子,被他抓个正着。
温宁趁机制住他穴道。探入灵力时却浑身发冷——江澄体内金纹与魏无羡气息已部分融合,就像两股纠缠的毒藤。
钟声再次响起。所有符文汇聚成巨网罩下,魏无羡虚影被强力拉扯向阵心。蓝忘机甩开纠缠冲向光影,指尖触到发带最后一瞬,魏无羡嘴唇微动似在道歉。
发带落入掌心瞬间,虚影湮灭。整座祠堂剧烈震动,梁柱开始坍塌。蓝忘机凝视掌心发带,抬头望向昏迷的江澄,眼中杀意与悲痛交织成深渊。
"先带他走。"温宁抱起江澄,傀儡丝缠上小团子。兔族古咒还在运转,隐约传来古老歌谣。
蓝忘机最后看了眼满地狼藉,转身时听见发带中细微的呼救声。他握紧那截褪色的布条,跟着温宁踏入夜色。
祠堂废墟深处,金光瑶的笑声若隐若现。
蓝忘机攥着那截发带,指节泛白。夜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火药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
"走。"温宁抱起江澄,傀儡丝缠住小团子后腿。兔族古咒还在运转,地面裂缝里渗出暗红光芒。
祠堂废墟深处,金光瑶的笑声忽远忽近。蓝忘机低头看掌心,发带边缘渗出一滴血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金光。
小团子突然挣扎着从温宁怀里跳下来,前爪拍在发带附近。兔族咒文亮起时,蓝忘机听见极轻的啜泣声——像是从发带里传出来的。
温宁脸色骤变:"这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瓦片碎裂声。三道黑影掠过残垣断壁,为首之人披着玄色大氅,袖口金线绣着莲花纹。
"追。"蓝忘机将发带收入怀中,避尘出鞘。
黑影窜入祠堂西侧偏殿。温宁刚要跟上,怀里的江澄突然睁眼,瞳孔泛起金红色。
"小心!"蓝忘机挥剑格挡。江澄脖颈处金纹暴涨,傀儡丝瞬间崩断。
温宁踉跄后退,右手虎口被割出血痕。江澄嘶吼着扑向蓝忘机,动作僵直如提线木偶。
蓝忘机剑尖微挑,避开要害。江澄左臂衣袖撕裂,整条手臂的金纹像活物般蠕动,隐隐能看到皮下有东西在游走。
"不是他本意。"温宁重新缠上傀儡丝,"有人在操控..."
话音戛然而止。偏殿方向传来铁器相击声,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魏无羡的声音响起:"快躲开!"
蓝忘机猛然回头。发带在怀中剧烈震动,隔着衣料烫得惊人。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檀香,混着新剥莲子的清甜。
那是莲花坞特有的味道。
温宁突然瞪大双眼:"含光君,你听得到吗?"
祠堂废墟深处,金光瑶的笑声变得清晰:"双魂归一,因果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