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蓝忘机的意识。他站在一片虚无中,脚下似有实地,却又像踩在云雾里。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笛声,像是陈情在呼唤,又像是避尘在悲鸣。
"你来做什么?"
魏无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沙哑和疲惫。蓝忘机循声望去,只见黑暗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逐渐清晰,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魏婴。"蓝忘机向前一步,却见那人影往后退了一寸。
魏无羡的身影忽明忽暗:"你不该来的。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他的声音有些破碎,像是被什么压制着。
蓝忘机凝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容,目光落在锁骨处的旧疤上。记忆突然翻涌——那日替他包扎时,魏婴说:"若是有天我成了坏人,你会不会也像对金光瑶那样..."
"你不是他。"蓝忘机声音平稳,眼神却锐利如剑,"魏婴从不会这样看我。"
魏无羡的身影剧烈晃动,黑雾在他周身缠绕。"是吗?那你为何不问问自己?"他伸手抚上虚空,符文顿时亮起刺目红光。
蓝忘机只觉胸口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魂魄。他咬牙忍住疼痛,往前迈了一步:"魏婴不会这样看我。"
黑影的笑容瞬间凝固。鼎中黑雾翻腾,隐约传来魏无羡的声音:"蓝湛,快走..."那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魏婴!"蓝忘机喊了一声。
"来不及了。"黑影发出刺耳笑声,"以含光君之魂,补夷陵老祖之缺..."
温宁大惊:"他们是想让你和魏公子..."
黑影继续说着:"双魂归一...方可斩因果..."
蓝忘机瞳孔微缩。他终于明白金光瑶的遗言是什么意思了。原来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个局。
"你到底是谁?"蓝忘机声音清冷。
魏无羡的身影突然剧烈颤抖,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小心...莲花坞...他们...要利用..."
黑雾突然暴涨,将魏无羡的身影吞没。蓝忘机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团虚无。
"魏婴!"
他猛地向前冲去,掌心血契与金纹同时发光。灵力暴动引发幻境震荡,整个黑暗空间开始摇晃。
现实中的祭坛上,温宁看着蓝忘机僵直的身体,心急如焚。傀儡丝一根根断裂,金粉侵蚀着每一寸土地。
"含光君!"温宁大喊,却发现声音根本传不到对方耳中。
小团子焦急地在蓝忘机身边转圈,眼中金光闪烁。它突然张开嘴,咬破自己的爪子,在地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温宁认出了那个图案——兔族古咒。传说中能暂时隔绝阴阳两界的禁术。
符文蔓延的趋势突然顿住。温宁发现地面的符文走向竟随着蓝忘机的情绪起伏而变化。每当蓝忘机激动,符文就向四周扩散;当他冷静下来,符文又会收缩。
钟声再次响起,与静心潭底听到的一模一样。温宁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东南方向。
当蓝忘机从幻境中抽离时,符文最终定型,箭头直指东南。温宁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那是云梦江氏旧地莲花坞的方向。
小团子还在地上画着什么,爪子渗出的血珠在兔族古咒中心晕开。它抬起头,冲着蓝忘机吱吱叫,爪子不停地拍打那个图案。
蓝忘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地望向东南方向。他低头看着仍在运转的兔族古咒,又看向满身是伤的温宁和小团子。
"莲花坞。"他轻声说道,像是自语,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温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重地点点头:"那里藏着什么,我们得去看看。"
小团子蹦跳着凑过来,爪子还在流血。它用脑袋蹭了蹭蓝忘机的手,眼中金光未散。
蓝忘机弯腰抱起这只毛茸茸的小兔子。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或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危险。但他已经做好准备。
"走。"
简单的字眼落下,三人朝着东南方向进发。身后,兔族古咒渐渐暗淡,但指向莲花坞的符文却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