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斜照进来，落在蓝忘机染血的抹额上。魏无羡睁开眼时，最先看见的就是这抹刺眼的红。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处传来生锈般的滞涩感，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
"醒了？"
蓝忘机的声音比平时低哑，魏无羡抬头看他。晨光里那人端坐如松，如果忽略他雪白中衣上晕开的血迹，简直像幅工笔描摹的仙人图。药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汽扭曲了光线，檀香混着血腥味在室内盘旋。
"蓝湛你这抹额都脏了。"魏无羡伸手去碰，手腕突然被握住。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转灰，几道金纹从袖口蜿蜒而出，像活物般往手背上爬。
蓝忘机的手很烫。魏无羡能感觉到他灵力紊乱的波动，却装作没看见对方绷紧的下颌线："含光君这么盯着人看，我要收钱的。"他故意转动手腕，牡丹纹在灰白皮肤上绽开的瞬间，小团子突然从药柜顶蹦到他腿上。
毛茸茸的一团撞得魏无羡闷哼一声。小团子今天格外兴奋，红眼睛亮得反常，三瓣嘴不停耸动。魏无羡笑着挠它下巴，趁机把阴虎符往袖子里藏了藏："小东西吃错药了？"
蓝忘机突然站起。药炉盖子被灵力震得哐当响，小团子受惊窜上矮柜，撞翻了一排青瓷药瓶。魏无羡要去接，蓝忘机已经闪身挡在他前面，避尘出鞘三寸。满地滚动的丹药突然浮起金丝，地板上的木纹像被注入了水银，开始诡异地流动。
"别动。"蓝忘机声音里带着魏无羡从未听过的紧绷。小团子炸着毛在药柜上转圈，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魏无羡盯着其中一颗裂开的丹药——断面闪着银光，细看竟是微缩的铃铛形状。
温宁抱着古籍推门进来时，正看见魏无羡跪在地上捡药丸。那人手指碰到丹药的瞬间，银铃虚影突然暴涨，十六岁的江厌离梳头画面在银光里一闪而过。魏无羡整个人僵住，喉结动了动："这味道...是师姐的银铃？"
蓝忘机突然剧烈咳嗽。他捂着心口后退两步，朱砂色的纹路从衣领里爬出来，在脖颈上炸开细小的血珠。那些血珠没有落地，反而悬浮在空中，折射出无数记忆碎片。魏无羡要去扶他，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
"含光君！"温宁想上前，被江澄的暴喝打断。云梦宗主踹开门时满身是血，手里攥着块猩红晶体："魏无羡你血液会溶解金星雪浪纹？"话音未落，晶体突然融化，金红液体像有意识般流向魏无羡。
蓝忘机挡在中间。他抹额末端已经完全变成金色，心口朱砂纹炸裂的瞬间，整个静室的物品都悬浮起来。魏无羡看见他结禁言印的手在抖，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蓝忘机瞳孔紧缩，像是也被自己的举动惊到。
悬浮的血珠突然聚成江厌离的虚影。她抚摸手腕伤疤的姿势，与蓝忘机此刻捂着心口的动作完全重合。魏无羡被这画面钉在原地，连禁言术什么时候解除都没察觉。江澄的紫电啪地掉在地上，他盯着虚影中姐姐手腕上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莲花纹，脸色惨白。
"所以阿姐/师姐早就..."三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沉默。窗外突然炸开烟花，夜空被金红火光照亮，无数火星组成契约条文。江澄捏碎窗棂的手鲜血淋漓："金光瑶你不得好死！"
魏无羡咳出的血沫溅在契约文字上，那些字迹立刻扭曲溶解。他望着烟花映照下蓝忘机心口若隐若现的纹路，突然想起穷奇道雨夜——江厌离袖中飞出的银铃边缘，沾着同样朱砂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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