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悬在魏无羡眼前,每一滴都映着江厌离梳头的画面。他伸手去碰,指尖刚碰到血珠边缘就"嗤"地冒起白烟。"魏婴!"蓝忘机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魏无羡能听见自己骨头嘎吱响。那几道金纹已经爬到他肘弯,在蓝忘机掌心下不安分地扭动。
温宁突然扑到窗前:"契约文字在吸含光君的灵力!"他指着夜空里那些金红烟花,原本清晰的条文正像活物般蠕动,每蠕动一次,蓝忘机脖颈上的血珠就多炸开一颗。魏无羡猛地扭头,看见蓝忘机雪白的中衣领口已经被染成朱砂色。
"金光瑶你不得好死!"江澄一拳砸在窗棂上,木屑扎进他指关节也浑然不觉。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块猩红晶体,狠狠摔向地面。晶体碎裂的刹那,所有悬浮的血珠突然连成蛛网状,在众人头顶织出一幅画面——十六岁的江厌离正往银铃里滴血,金光瑶站在阴影里微笑:"阿瑶保证过,这是保命符。"
魏无羡喉咙发紧。画面里那滴血的颜色,和现在蓝忘机衣领上晕开的朱砂纹一模一样。小团子不知什么时候蹦到了药柜最高处,红眼睛变成纯粹的金色,倒映着天花板上流动的契约文字。
"蓝湛你..."魏无羡刚开口,地板突然塌陷般下坠。蓝忘机拔剑插进地缝才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魏无羡。无数记忆碎片从裂缝里喷涌而出,最清晰的那片里,穷奇道雨夜的蓝忘机正把昏迷的魏无羡护在身下,而本该落在魏无羡心口的一道金纹,此刻正顺着避尘剑刃往蓝忘机手腕上爬。
江澄突然暴起,紫电缠住三颗血珠往地上掼:"阿姐...你早就知道?!"血珠炸开的瞬间,静室里所有瓷器同时爆裂。魏无羡看见记忆碎片里的江厌离抬起头,手腕上的莲花纹和江澄的一模一样。
蓝忘机突然松开魏无羡,拔出避尘往自己腕上一划。鲜血涌出的刹那,魏无羡想都没想就并指划开自己掌心。两股血流在空中交汇,契约烟花突然扭曲着炸开,金光瑶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游戏才刚开始——"
血珠组成的蛛网寸寸断裂,但魏无羡分明看见穷奇道的记忆碎片里,蓝忘机后背爬满金纹的样子。那些纹路啃噬灵力的方式,和现在蓝忘机脖颈上的一模一样。"十六年前就..."魏无羡抓住蓝忘机染血的袖子,话堵在喉咙里。蓝忘机只是摇头,沾血的手指突然抚上他眉心。
"砰"的一声,最后一块晶体碎片炸成粉末。小团子闪电般窜过满地狼藉,叼起片染血的瓷片就往外跑。温宁弯腰去捡飘落的古籍,却从蓝忘机袖中抖出张泛黄的皮纸——乱葬岗血池的布局图,边角还沾着干涸的朱砂。
窗外传来更密集的烟花炸响,这次组成的却是聂明玦的脸。魏无羡刚要追出去,蓝忘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里闪着细碎银光,和当年江厌离银铃上的一模一样。
魏无羡的指尖还悬在蓝忘机染血的袖口,瓷片碎裂的脆响突然炸开在耳畔。小团子叼着那片染血的瓷窜到门边,红眼睛里的金光突然暴涨,映出瓷片上浮现的狰狞人脸——正是当年被分尸的聂明玦。
"拦住它!"江澄的紫电甩出时已经晚了半拍。小团子化作一道金线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地板上几滴闪着银光的血珠。蓝忘机突然按住魏无羡肩膀,沾血的手指在他衣襟迅速画了道符。魏无羡闻到铁锈味里混着檀香,低头看见自己心口浮现出与蓝忘机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金纹。
温宁颤抖着展开那张泛黄皮纸:"血池东侧的封印...是魏公子当年的笔迹?"纸角干涸的朱砂突然活过来般蠕动,拼出个残缺的"瑶"字。窗外聂明玦的烟花面孔突然扭曲,变成金光瑶抚琴的画面,琴弦上缠着的正是江厌离那枚银铃。
蓝忘机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在空中凝成细小银针。魏无羡徒手去抓,那些银针却穿透他掌心,径直扎进蓝忘机心口。"是反噬!"江澄劈手打翻药柜,紫电卷住三根银针硬生生拽出来,"他在用阿姐的咒术抽你的魂!"
地板突然传来有节奏的震动,像巨兽的心跳。温宁扒开碎裂的地砖,下面露出半张朱砂绘制的阵图——正是皮纸上缺失的那部分。魏无羡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撕开自己衣领。锁骨下方,一道陈年旧疤正泛出与银铃相同的微光。
"原来如此..."蓝忘机染血的手突然扣住魏无羡后颈,在他耳边说了句话。魏无羡瞳孔骤缩,反手抓住蓝忘机手腕的伤口按在自己疤痕上。两处伤口相接的瞬间,整间静室突然陷入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响起金光瑶的轻笑:"二哥教你的法子?可惜..."无数银铃的脆响从四面八方涌来,魏无羡感到有冰冷的手指掐住自己咽喉。就在窒息感达到顶峰的刹那,他听见蓝忘机念了句什么,紧接着是皮肉撕裂的闷响——温宁竟然徒手撕开了自己的胸膛,掏出团跳动的蓝焰扔向黑暗深处。
"蓝氏禁术?!"金光瑶的声音首次出现慌乱。借着蓝焰的光芒,魏无羡看见温宁空洞的胸腔里,静静躺着半枚刻有金星雪浪纹的银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