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虞晚晚魂不守舍地吃完午饭,机械地完成作业,但严浩翔空洞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傍晚时分,她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抓起背包就往外跑。
"我去林小鱼家学习!"她对妈妈喊了一声,没等回应就冲出了门。
夕阳西下,虞晚晚再次站在严浩翔家楼下。
这次她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在花坛边等了半小时,确认严浩翔的父亲出门后,才悄悄上楼。
502门口,她早上放的袋子还在原地,纹丝未动,虞晚晚鼻子一酸,严浩翔连这个都没拿。
她轻轻敲门,没有回应。
再敲,依然寂静。
正当她失望地准备离开时,一阵钢琴声从门缝中飘出来。
是那首《破晓》,但比之前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悲伤,旋律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暴烈如雷,仿佛在倾诉无法言说的痛苦。
虞晚晚屏住呼吸,靠在门上静静聆听。
曲终时,她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啜泣。
虞晚晚的心揪成一团,她轻轻放下新带来的药和笔记,又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道:
无论你说什么,明天我还会来的,因为真正的朋友不会轻易放弃对方。
她把纸条塞进门缝,听到纸张落地的轻响之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第二天周日,虞晚晚如约而至。
令她惊讶的是,门口的袋子不见了,她刚放下新带来的东西,门突然开了。
严浩翔站在门口,眼下是明显的青黑,他看了看虞晚晚,又看了看地上的药和食物,眼神复杂。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明明看到我家什么样了,为什么还要来?"
虞晚晚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我在乎你。"
严浩翔的手紧紧攥住门把,指节发白:"你根本不懂,靠近我的人都会受伤,我妈妈就是..."
他突然停住,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妈妈怎么了?"虞晚晚轻声问。
严浩翔摇摇头,转身走回屋内,但没关门,这是个默许的信号。
虞晚晚小心地跟进去,发现客厅比昨天整洁许多,碎玻璃已经清理干净,只有墙上一处新添的凹痕昭示着昨日的暴力。
严浩翔坐在钢琴前,背对着她:"昨天的事抱歉。"
"不需要道歉,"虞晚晚走到他身边,"这不是你的错。"
严浩翔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我父亲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妈妈还在时,他虽然也喝酒,但不会这样,"他哽了一下,"她去世后,一切都变了。"
虞晚晚屏住呼吸,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车祸,"严浩翔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三年前,她去听一场音乐会,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他的手指突然重重按下琴键,发出一声刺耳的不和谐音。
"所以我让你走,"严浩翔抬头看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我保护不了任何人,连自己都..."
虞晚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突然明白了严浩翔的冷漠从何而来,那不是孤傲,而是恐惧,恐惧亲近,恐惧失去,恐惧重蹈覆辙。
"你不需要保护我,"她轻声说,"但请让我陪着你,好吗?"
严浩翔长久地注视着她,眼中的坚冰渐渐融化。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带来的袋子:"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虞晚晚眼眶发热,她知道,这是严浩翔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信任与接纳。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钢琴上那些泛黄的乐谱上。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落在琴键上,这一次,是《破晓》的开头,但旋律比之前多了几分希望。
虞晚晚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这首献给母亲的曲子渐渐变得完整。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两颗心正在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