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音乐课,老师让同学们分组准备阶段性汇报表演。
虞晚晚和林小鱼被分到演唱组,而严浩翔不出所料地选择了单独钢琴演奏。
"你要弹什么曲子?"音乐老师问道。
严浩翔沉默片刻:"还没想好。"
"那就弹你平时练习的那首吧,"老师微笑着说,"就是那首你自己创作的。"
虞晚晚惊讶地抬头。
严浩翔会创作?
严浩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耳尖微微发红:"那首还没完成。"
"没关系,就弹那个,"老师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会很精彩。"
放学后,虞晚晚故意磨蹭到最后。
当她经过音乐教室时,不出所料地听到了钢琴声,这次是一首全新的曲子,轻快明亮,像阳光穿透云层,与之前那些压抑的旋律完全不同。
她悄悄从门缝望去,看到钢琴上摊着那些她找到的旧乐谱,而严浩翔的右手腕上,创可贴已经换成了她今早偷偷放在他桌洞里的卡通图案。
严浩翔突然转头看向门口,虞晚晚来不及躲藏。
"进来吧。"他说,声音里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柔和。
虞晚晚推开门,夕阳透过窗户洒在钢琴上,照亮了那些泛黄的乐谱。
"这是我妈妈写的最后一首曲子。"严浩翔轻轻抚过乐谱,"一直没有完成。"
虞晚晚屏住呼吸,不敢打断这难得的时刻。
"我在试着完成它,"严浩翔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击,"你上次塞进来的那些谱子,帮了大忙。"
虞晚晚眼睛一亮:"真的吗?图书馆还有好多,我可以——"
"不用了,"严浩翔打断她,"这些就够了。"
沉默片刻,他突然问:"为什么要帮我?"
虞晚晚认真思考了一下:"因为...你的音乐听起来很孤独,我觉得,没人应该那么孤独。"
严浩翔定定地看着她,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然后,他做了一件虞晚晚怎么也想不到的事——他往钢琴凳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要听吗?"他问,"之前未完成的部分。"
虞晚晚小心翼翼地坐下,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
钢琴凳很窄,她能闻到严浩翔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老旧钢琴木质的清香。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虞晚晚屏住了呼吸。
这首曲子开始像清晨的阳光,温暖而充满希望,中间却突然转入一段忧伤的旋律,最后又奇迹般地回归光明,像是一场暴风雨后的彩虹。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曲终时,虞晚晚轻声问。
"《破晓》。"严浩翔的声音很轻,"我妈妈起的名字。"
虞晚晚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每天清晨来学校弹琴..."
"那是她最喜欢的时间,"严浩翔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她说,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
他没有多解释,但虞晚晚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这一刻,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冷漠孤僻的问题学生,而是一个用音乐表达思念的少年。
"很好听,"她真诚地说,"你妈妈一定非常为你骄傲。"
严浩翔没有回答,但虞晚晚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脆弱的翅膀。
窗外,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照在钢琴上,将少年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