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的大门敞开着,死寂得像是被抽干了空气,没有顾客,没有侍应生,连保镖也看不见。甚至连灯光都比平时暗了几分。
楚星河跟在顾时序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也是跟着顾时序一段时间后才知道。原来夜阑不是顾家的产业,而是顾时序私人的。
包厢门推开时,血腥味扑面而来。
赵志强和他的跟班们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脸上全是淤青和血迹,嘴角开裂,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他们像几条丧家之犬一样蜷缩着,在看到楚星河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楚……楚…楚阳?!" 赵志强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那个曾经被他欺凌的楚阳,但对方的表情他又可以肯定就是他。
赵志强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挣扎着往前爬,膝盖在地毯上拖出两道血痕。
"阳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疯狂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家已经破产了,我也被开除,什么都没了!求你……求你原谅我!不然我们全家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的跟班们也纷纷跪着爬过来,哭喊着哀求,鼻涕眼泪混着血糊了一脸。
楚星河站在原地,手指紧紧的握成拳。
——他精心掩藏的一切,被人血淋淋地撕开了。
他以为那些被霸凌的过去早已被埋葬在整容刀下,被崭新的面孔覆盖,他曾经多么担心别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会嘲笑他,厌恶他。他那么想拼尽全力去掩饰的曾经,可现在,那些屈辱的、不堪的、鲜血淋漓的记忆,就这么赤裸裸被顾时序摊开,摊在他面前。
他感到一阵眩晕,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内心中的恐惧无限扩大——顾时序到底还知道多少?
他以为的"偶遇",原来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的尊严、他的痛苦,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戏?
这张脸让他被顾时序注意到真的是好事吗,或许张脸从来都不是老天的恩赐,而是诅咒。
最可笑的是,他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赵志强,竟然不觉得痛快,只觉得荒谬。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欺凌,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场幼稚的闹剧。
他转头看向顾时序。
对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像是在等待他的反应。
"放了他们吧。"楚星河开口,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顾时序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他打了个响指。
包厢门再次打开,几个保镖走进来,二话不说对着赵志强几人又是一顿拳打脚踢。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溅在地毯上,很快被吸收,只留下深色的痕迹。
楚星河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赵志强他们被打得奄奄一息,顾时序才摆了摆手,让人把他们像垃圾一样拖了出去。
包厢里再次恢复寂静。
楚星河深吸一口气,看向顾时序。
"关于我,你知道多少?"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时序没说话,只是从手提包内袋里掏出一沓资料,丢在茶几上。
楚星河翻开,瞳孔骤缩。
里面有他从小学到现在的所有记录。
大到每次的升学,转学的次数,整容,自杀、小到被霸凌的细节、打工的收入……甚至精确到他某一天挨了几顿打。
但唯独没有那个医生给他注射了什么。
顾时序……他也不知道。
"只要你跟着我。"顾时序开口,声音低沉而蛊惑,"无论是什么,我都能给你。"
他站起身,走到楚星河面前,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再也没有人会看不起你,欺负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考虑一下你奶奶。"
楚星河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人。——自私,冷血,无情,暴力。
自己在他面前尤如一只没毛的狗,身上的一切都被他看的明明白白,从踏进学校的那一刻开始就从不曾走出过他的手掌心。
"如果我拒绝……"楚星河扯了扯嘴角,半开玩笑地问,"你会用我奶奶威胁我吗?"
顾时序低笑一声,松开手。
"很不安吗?"他后退一步,语气轻松得像是谈论天气,"好,那我给你一个承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动你奶奶。"
顾时序知道要是他奶奶出了事,楚星河绝对会拼了命和自己鱼死网破,老人家上了年纪做什么都有风险,这不是他所希望的,相反他还要照顾好楚星河奶奶,这样无论自己发生什么楚星河都不会再次想不开。
楚星河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答应当你一个月的保镖还没到期。"他移开视线,"让我再考虑一下吧,到时候我会回复你。"
顾时序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微微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