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爷

计算机应用课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楚星河缩在倒数第二排的角落，周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布局——以他为中心，左右四个座位空空如也，而在这片真空地带外围，却围坐着十几个女生，时不时投来热切的目光。

"星河同学，这道题你会不会呀？"前排的女生突然转身，发梢扫过楚星河的课本。

楚星河像触电般往后一仰，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慌乱地摇头，视线死死钉在桌面上。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渗出的汗水正慢慢浸透衬衫。

"装什么高冷..."后排传来男生压低的声音，"不就是长得帅点吗？"

"听说学生会林小雨主动加他微信都被拒绝了。"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楚星河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课本上划出一道裂痕。他不是故意要拒人千里之外，只是那些靠近的气息、甜腻的香水味、刻意找话题的声音，都会让他想起高中时厕所隔间里此起彼伏的快门声。现在的每一句赞美，在他耳中都像是对那张丑陋旧脸的嘲讽。

教室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冷白，腕间的手表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是顾时序.."

"顾氏集团的太子爷"

"听说校长见了他都要问好..."

“那当然了，他人还没到，就先给学校盖了几栋楼。”

窃窃私语如涟漪般扩散。教授停下板书，对迟到的学生露出罕见的笑容。顾时序淡漠的目光扫过教室，最终落在楚星河身旁的空位上。

在全班震惊的注视下，顾时序缓步走向后排。他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楚星河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当顾时序拉开椅子坐下时，楚星河的身体瞬间绷紧。太近了——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能看到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纹身，甚至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这种压迫感让楚星河想起了赵志强，想起了那些被堵截殴打的午后。

"你...你好..."楚星河挤出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顾时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黑色毛衣下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楚星河松了口气，却又感觉莫名的失落。他偷偷打量着顾时序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下颌线像是用刀刻出来的。这种天生的贵气与英俊，与他这种靠手术刀拼凑出来的"帅"截然不同。

"看够了吗？"顾时序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却依然闭着。

楚星河猛地转过头，耳根烧得通红。他死死盯着投影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顾时序的存在感太强了，就像一团黑色的火焰，即使一动不动也能灼伤周围的人。

下课铃响起时，楚星河松了口气。他收拾书包的动作突然顿住——顾沉舟正盯着他的笔记本，目光落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上。

"字。"顾时序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冷冽。

楚星河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颤抖写下的笔记，每个字都歪斜得不成样子。他下意识把手缩回来，却见顾沉舟从包里取出一支钢笔，轻轻放在他桌上。

"用这个。"说完这三个字，顾时序起身离开，黑色衣角在门口一闪而逝。

楚星河呆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钢笔。笔身上刻着细小的花纹，触感冰凉而细腻。他小心地拧开笔帽，在笔记本角落试写了一个字——出乎意料地流畅。

走廊拐角处，顾沉舟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想起刚才那个男生惊慌失措的样子，想起他写字时微微发抖的手指，还有那双眼睛里藏着的，连主人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

"果然好看。"顾时序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