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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想和恨是缠在一起的)3

还珠——病娇皇子的三岁萌妻

福康安一咬牙,决意冒险:带着众人沿山路直奔南阳城。那是一条猎户常走的小径,只是中途得跨过一座藤木搭成的桥,那桥早已朽坏,走在上面晃晃悠悠,看着便让人揪心。

  泥泞的山路上,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鞋底早已磨穿,裤腿沾满泥浆。连日暴雨让本就崎岖的山路更加难行,他们已连续步行五日,身上单薄的衣衫被雨水浸透,又被风吹干,结出一层盐霜。

  

  总算绕路到了南阳城外。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白河的堤坝溃了,城外地势低的地方彻底成了一片浑浊的水泽。原本该是良田的地方全被淹了,沉甸甸的稻穗泡在黄泥浆里,再没了往日的生机;一些家畜的尸体泡得浮肿,在水里浮浮沉沉,顺着水流漂荡。

  

  南阳城的城门前,挤满了逃难的百姓,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挑着担子,里面是仅有的家当,哭喊声、呼救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官府开仓放粮啦!要领粮食的,赶紧去城隍庙!” 一声清亮的呼喊突然从拥挤的人潮里炸开,像颗石子投进乱麻般的人群。

  原本还在哭哭啼啼、互相推搡的百姓瞬间静了半秒,随即像被注入了力气,有人慌忙抹掉眼泪,拽着孩子就往城西方向跑;有人踮着脚确认方向,嘴里念叨着“城隍庙、城隍庙”,生怕慢了一步;连刚才还瘫坐在地上叹气的老汉,也被身旁人拉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人流往前挪。哭喊声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细碎期盼。

  

  小燕子望着眼前这一切,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袖口,那细密的针脚都被她拧得变了形。她打小就裹在锦缎里长大,进了宫更是被永琪视为珍宝,哪怕只是喝水时呛了一下,永琪都会立刻皱起眉,生怕她受了半分委屈。在她心里,这辈子最难的事,不过是被纪师傅罚抄《女诫》时的枯燥,或是闯了祸怕皇阿玛动气的那点忐忑。

  但此刻,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发冷。浑浊的洪水漫过城根,腐臭的牲畜尸体漂浮着,百姓们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孩童趴在推车上哭泣,老人端着破碗踉跄而行。"开仓放粮"的呼喊成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这几天赶路磨出的水泡、被石子硌疼的脚,忽然就不算什么了。她想起刚出宫时,见了路边的野花要蹲下来数花瓣,买了糖画能举着笑一路,总跟晴儿说“民间比宫里热闹多了”。可南阳城这一眼,像盆透心凉的水,把那点天真浇得透湿。

  

  她紧紧攥着晴儿的衣袖,声音颤抖:"嫂嫂...这里...怎么会这样?"

  

  晴儿能感觉到袖口被攥得发紧,小燕子的指节都在微微打颤。她轻轻拍了拍那只手,声音放得又轻又稳:“往年这时候该是收稻子的时节,水一淹,田没了,家也没了,百姓们就只能往城里逃。”

  她顿了顿,看着不远处一个母亲正把孩子顶在肩上蹚水,又补充道:“这就是民间的难处,天要变脸,地要翻身,老百姓能抓在手里的,往往就只有一口气。”

  

  福康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时,小燕子还盯着那蹚水的母子没回神。他走到两人身侧,目光先扫过城门前的乱象,又落回她们身上,“眼下不是站着看的时候,咱们先去贺府。贺家是咱们姑表亲,虽是地方世家,但素来仗义疏财,先落了脚,才能再做打算。"

  说罢他朝身后的侍卫们递了个眼色,有人立刻上前清开身边拥挤的人潮,在乱哄哄的人群里辟出条窄窄的通路。晴儿顺势拍了拍小燕子的手背:“听康安的,先去落脚,总能想办法帮衬些。”

  

  黄浊的泥水漫过脚踝,贺府朱漆大门紧闭,门神画像被雨水冲刷得面目模糊。守门的老仆正靠着门框打盹,被福康安轻叩门环的声响惊醒。

  "谁啊?"老仆揉着眼睛开门,突然瞪大眼睛,"安少爷?天哪——"

  

  

  门轴吱呀转动,贺老爷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准备擦拭灰尘的绸帕。他愣在原地,看着这群泥人般的来客:"安儿!!!"

  顿时老泪纵横地攥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哽咽:"这山高水远的,可苦了你了!早该叫小厮去接应的,白让你在路上颠簸……"

  福康安反手轻拍贺老爷的手背,面上浮起笑意:"贺叔贺婶莫要挂心,路上还算顺遂。原是要下江南的,不想白河水涨了去路,这才绕道南阳。"

  

  说着侧身让过身后二人,"这位是我表妹小燕子,也是潇风的胞妹。虽说是头回见,到底是自家人。她自幼长在京城,这还是头一遭出远门。"又指着一旁温婉女子,"这位是晴儿,潇风的妻子,风哥信里想必早跟您二老提过一嘴吧。”

  贺夫人早候在贺老爷身后,方才见着福康安时就红了眼眶,此刻听见“潇风的亲妹妹”几个字,更是忍不住撩起衣襟下摆擦了擦眼角。她快步走到小燕子面前,手还带着点颤,轻轻伸出去想碰一碰小燕子的鬓角,又怕唐突似的顿了顿,声音温软又带着哽咽:“好孩子,可算见着真人了。风哥儿在信里总提你活泼,今日一看,果然是个灵秀的模样。这一路从北京过来,又遇上这糟心事,定是受了不少苦吧?快让婶子好好瞧瞧。”

  小燕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点怔,却见贺夫人眼里的疼惜真切得很,便乖乖站着没动,反倒想起宫里瑜妃看她的眼神,鼻尖莫名有点发酸。

  

  晴儿跟着上前行了一礼,姿态端庄又温和:“见过叔叔,见过婶婶。临时绕道而来,事先没打招呼,就这样上门拜访已是唐突,行囊也简陋,竟没带什么像样的礼,实在是过意不去。”

  贺夫人刚拉着小燕子的手没松开,闻言立刻笑道:“傻孩子,说的什么话。你们能平安到这儿,就是最好的事了。风哥儿的媳妇,不就是咱们的孩子?还提什么礼不礼的。”说着又拍了拍晴儿的手背,“快进屋,外头凉,婶子让厨房炖了汤,暖暖身子最要紧。”

  

   刚踏入厅內,暖流裹着茶香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寒气。贺夫人轻握住小燕子冰凉的手,瞥见她发间未干的泥星子,便柔声问道:"孩子,这一路定然辛苦得很。是先用些甜汤暖暖,还是先去后院梳洗换衣?"

  小燕子低头一瞥,裙摆边缘干涸的泥渍已结成硬壳,袖口更是灰蒙蒙一片。她立刻仰起脸,眸中盛着难掩的急切:"婶婶,我想先沐浴更衣!"

  

  这些日子风餐露宿,衣衫从未干透过。她自幼养在永和宫,每日总要换两三回整洁的衣裳,何曾受过这等狼狈?此刻浑身黏腻沉重,连指尖都似浸透了尘灰,哪里还顾得上进食?只盼着能立刻浸入热水,将这一身风尘仆仆、颠沛流离,还有方才在城门口目睹的凄惨景象,统统涤荡干净。   

  

  贺夫人看小燕子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又瞧她下意识揉了揉胳膊,她转头对身旁候着的丫鬟吩咐道:“春桃,你赶紧引小姐去西厢房,让灶上把热水备足了,我那屋里有套藕荷色的襦裙,全新的,一并取来给小姐换上。对了,再把梳妆台那盒桂花胰子带上,姑娘家爱干净,用这个洗得清爽。”

  春桃应声“是”,刚要上前引路,贺夫人又补了句:“路上慢着些,别让小姐磕着碰着。”说罢才转向小燕子,眉眼柔和,“去吧,洗干净了睡一小觉,醒了就有热乎吃食了。”

  

  小燕子扯了扯袖口,冲贺夫人微微颔首,跟着丫鬟往西厢房去了。

  

  晴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转头对贺老爷夫妇温和道:“她自小没受过这种奔波,这几日又是赶路又是受惊,确实累坏了。能让她先歇个安稳觉,再好不过了。”她说着微微欠身,“倒是我们贸然叨扰,反倒让叔叔婶婶费神。"

  

  贺夫人忙扶住晴儿的胳膊,不让她多礼:“她年纪小,经不得这些折腾,能好好歇歇是应当的。”她转头看了眼贺老爷,又对晴儿笑道,“你也别总站着,一路过来定也乏了,坐下喝口热茶。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贺老爷在旁点头附和:“是啊,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叨扰。你们能平安到这儿,咱们就放心了。先歇脚,其他的事不急。”说着便让下人添了把椅子,又亲自给晴儿面前的茶杯续了热水。

  

  福康安接过下人递来的热茶,却没立刻喝,指尖搭在杯沿上,眉头微蹙:“刚才在城门口瞧了一眼,这南阳的洪水,比我先前听驿站传来的消息要严重得多。水都漫到城根了,百姓挤在门口盼放粮,看那样子,怕是断粮有些日子了。”

  他抬眼看向贺老爷:“贺叔,眼下城里粮仓还能支撑多久?河堤那边可有法子加固?”语气里已带了几分议事的郑重,再不是方才寒暄时的温和。

  

  贺老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却没舒展,声音里带着几分期盼:“前几日收到省里的消息,说朝廷已经派了大人押送粮食过来,算着路程,想必这几天就该到了。”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水泽的方向,“只要粮食能及时到,先让百姓们有口热饭吃,人心就能稳一半。”

  

  贺老爷放下茶杯,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堤坝目前还能支撑住。知府那边前几日还派人来说,一直在组织人手加固,添了不少沙袋。”话虽如此,他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忧色,“不过这事马虎不得,我这就叫下人再去河堤那边看看,顺便问问最新的水情——总得亲眼瞧着才放心。”

  福康安点头:“该如此。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堤坝,若是再出岔子,城里百姓可就更难了。”他看向贺老爷,“需要人手的话,我带来的护卫都能派上用场,他们熟水性,也懂些加固的法子。”

  

  西厢房里水汽弥漫,热水漫过小腿,浮着桂花胰子的甜香。小燕子将胳膊浸入水中,正要舒口气,心口却骤然发紧。

  

  城门口的景象突然撞进脑海:浑浊的洪水、漂浮的尸身、孩童嘶哑的哭喊、老人踉跄的脚印……那些画面如冰碴刺入指尖,扎得她指尖发麻。

  

  她猛地攥紧浴桶边缘,指节被捏得泛白,连带着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在宫里时何曾受过这般冲击?受点委屈便追着永琪哭闹,闯了祸总有人挡在前面说"有我在"。那时她的眼泪像锦盒里的珍珠,轻易不会掉,总以为天大的事都有退路。

  可此刻不同了。城门口那些浸在水里的脚印、母亲肩头驮着的幼子、百姓眼底压不住的惊恐,像根细针戳破了她的安稳。眼泪骤然决堤,在水面上砸出细碎水花。鼻尖酸得发疼,喉咙堵得厉害,原来这世上的苦,再不是靠撒泼耍赖就能躲过的。

  

  水汽糊了眼,她忽然就想起永琪来。

  想起他总把她护在怀里,走路时会用胳膊替她挡开迎面的人;想起下雨时他宁愿自己半边身子淋湿,也要把伞全往她这边倾;想起每次她闯了祸,他都会挡在她身前,把所有风雨都揽过去。

  

  以前总嫌他管得多,更别提那次醉仙楼撞见别的姑娘挽着他手,她当场就红了眼,扭头跑了,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恨他凭什么对别人也这么温和,恨他为什么不能眼里只有自己。

  

  可现在泡在这异乡的热水里,身上的泥灰能洗掉,心里的慌却怎么也按不住。城门口那些破碎的景象总在眼前晃,连带着四肢都发虚。这才突然明白,那些揪着不放的“亲近”,那些赌着气说的“恨”,其实轻得像羽毛。

  

  委屈像潮水漫上来,她咬着嘴唇想忍,眼泪却流得更凶。要是永琪在就好了,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只要站在那里,她就敢把这些害怕和难过全倒出来。

  

  水汽渐渐凉了些,贴在皮肤上有些发黏。她望着木桶里晃荡的水影,忽然就想起临走前跟永琪拌的那嘴,她梗着脖子说“放我走!”,他当时攥着她的手腕,眼里的红血丝看得真真切切,却终究没说一句留她的话。

  那时候一心觉得,离了永琪的视线,就能像脱了笼的鸟儿,想怎么飞就怎么飞,不用听他念叨“小心些”,不用怕他撞见自己爬树摘果子时的狼狈,更不用因为他对别人多笑了笑就暗自赌气。“远离”这两个字,在心里头亮闪闪的,全是自由的滋味。

  可如今泡在这异乡的浴桶里,浑身的骨头都透着乏,城门口的惨状又在脑子里翻涌,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些被她当成“束缚”的叮嘱、无奈的包容,甚至是听着不耐烦的唠叨,原是托着她的依靠。

  没有他在雨里替她撑伞,才知道风雨打在身上有多凉;没有他在她把事情搞砸后说“我来”,才发现自己收拾烂摊子时有多慌;连那些对着他说的琐碎废话,如今也没了去处。就像好好的一棵树,突然被抽走了主根,哪怕站在平地上,都觉得脚下发虚。

  

  水汽在睫毛上凝成小水珠,混着眼泪一起往下掉。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却更湿了,心里像揣了团拧巴的线,一头是想,一头是恨。

  想他皱着眉替她拧干湿透的帕子,想他把烤热的栗子剥好塞进她嘴里,想他哪怕生着气,也不会对她说一句狠话;可又恨,恨他怎么就不能把眼里的光全留给她,恨他最后那声没说出口的挽留,恨他们怎么就真的走到了“远离”这一步。

  她把额头抵在桶沿上,冰凉的木头贴着皮肤,却压不住心里的翻涌。原来“想”和“恨”是缠在一起的,越想他的好,就越恨那点隔阂;越恨那点别扭,就越想他此刻能在身边。这滋味太难受,比泡在凉水里还让人心头发紧。

  

  望着窗棂外漏进来的天光,水汽在眼前晃出一层朦胧的光晕。手指无意识地在桶沿划着圈,心里那个微弱的念头像刚冒头的嫩芽,也许,有一天还能再见吧。

  说不定等她回去了,他还在那棵梧桐树下等,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见了她就板起脸说“野够了?”;说不定他会主动来找她,带一串她爱吃的糖葫芦,说“乖乖,哥哥知道错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眼泪好像就少了些。她吸了吸鼻子,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水面映出的自己眼眶红红的,却没了刚才那股子绝望。

  总会有再见的吧?只要还能再见,那些赌气的话、没说出口的委屈,就都有机会说给他听。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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