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格!”宋墨看出了汪格在杀人灭口,气的就要上前理论,姜染见状,连忙拽住了他。
汪格像是没事人一般,收起弓箭,慢悠悠地走到宋墨和姜染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国公爷,郡主,这帮杀手意图行刺二位,奴才也是担心你们受到伤害,这才擅自做主将他们处置了,还望国公爷和郡主莫要怪罪奴才鲁莽。”
宋墨面色阴沉地盯着汪格,刚要开口,姜染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安抚好宋墨,姜染笑着看向汪格:“小汪公公此举也是为了我们二人安危着想,何来怪罪之说,只是不知这些杀手背后主使是谁,汪公公可有线索?”
汪格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奴才赶来时只见这些杀手行凶,并未发现其他线索,不过奴才定会尽力追查,给国公爷和郡主一个交代。”
姜染一笑:“那就有劳汪公公了。”
汪格神色不变,依旧带着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奴才自当尽心竭力,只是这追查之事还需些时日,还望国公爷和郡主耐心等待。”说完,他便以要去向皇帝禀告刺杀一事为由,让一众缉影卫带走了杀手们的尸体。
待汪格一队人马的身影完全消失,陈嘉折了回来,他走上前来,对着宋墨和姜染拱手道:“国公爷,郡主,你们没事便好。”
宋墨的目光仍停留在汪格离去的方向,他问陈嘉:“你们是听到打斗声赶来营救?还是一直守在附近?”
陈嘉打量了一圈周围,确认无人监视后,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确实是听到打斗声才赶来,但今日一早,汪格就让我们暗中守在四周,说是要保护各位世家公子的安全,可晌午放饭时,我发现负责护卫的缉影卫少了十三人,我四处找寻,也没瞧见他们的踪影。”
宋墨闻言,冷笑出声:“能将杀手伪装成缉影卫混入围猎场,凭他一个汪格,
还没有这等本事,背后必然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暗中操纵。”
“国公爷以为是谁?”
宋墨沉思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砚堂!”
“灵雎!”
突然传来的两声呼喊,打破了这紧张凝重的氛围,陈嘉闻声,立即闪身离开了密林。
随着声音的越来越近,宋墨和姜染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见来人果然是窦昭和顾玉,他们松了口气。
“灵雎!”窦昭跑近,看到姜染肩上有伤,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猛兽伤的?”
紧随而来的顾玉也发现了姜染的伤,他下意识看向宋墨,见宋墨身上也有伤,他这才发现脚下空地喷洒着许多血迹,且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
顾玉紧张道:“砚堂,你们遇到刺客了?”
宋墨点了点头:“我们方才在此遭遇了一伙刺客,他们武功不弱且出手狠辣,我和灵雎与他们缠斗了一番。”
“刺客们呢?都跑了?
“都死了,尸首被汪格带走了。”
顾玉听后,又气又笑:“通常行刺事件发生后,为防止刺客身上藏有毒药或暗器,需安排专人对尸首进行检验,之后才能移动处理。这汪格如此行事,显然心中有鬼,是想掩盖刺客身份。”
姜染接着说:“而且,这些刺客与当年刺杀我娘的是同一批人,他们今日是冲着我来的。”
窦昭一阵后怕,她抓住姜染的手,心中有了个猜测:“灵雎,会不会是我们查对了方向,幕后之人怕暴露,所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你,以绝后患。”
窦昭的猜测正中宋墨所想,他盯着姜染流血的手臂,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却尽量保持着平稳:“若真如此,那幕后之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对方既然能派出第一批刺客,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宋墨的伤口虽不如姜染那般严重,但也并不轻,伤口处的衣衫已被鲜血染透。顾玉神色凝重,迅速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准备先为两人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了。”宋墨拒绝了顾玉的好意,说道,“灵雎,随我去面圣。”
姜染和宋墨一离开,窦昭和顾玉也没闲着,他们将窦明和伤了腿的魏廷瑜送回后,便让手下人将英国公和永安郡主林中遇刺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演武场,宋墨一身鲜血,带着满身的肃杀之气,宛若地狱里厮杀归来的修罗,一步一步朝着偏殿而去,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尖上,让周围原本喧闹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投来敬畏又惊恐的目光。
宋墨牵着姜染,不等内监通报,便提剑径直闯入了偏殿。
偏殿内,皇帝正与邬阁老几人商议着是否出征力真一事,骤然见到宋墨这副浑身浴血的模样闯入,皆是吓了一跳。
窦世枢见状,正欲开口训斥,宋墨抬刀猛地一挥,直逼窦世枢咽喉,吓得他脸色骤变,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宋砚堂!”太子出声阻止宋墨,生怕皇帝治其不敬之罪,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再次丢掉。
邬阁老见状,赶忙也上前一步,挡在皇帝与宋墨之间,再次劝道:“砚堂,你莫要冲动,有何冤屈只管跟陛下讲,陛下会给你和灵雎做主。”
皇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起身来,他目光紧紧盯着宋墨,声音颤抖:“砚堂,灵雎,你们这是怎么了?”
姜染一听皇帝这么问,便知那汪格还未将他们遇刺的事禀告,如果她没猜错,汪格这会儿怕是在着急处理尸体。
宋墨收了鸳鸯双刀,牵着姜染,跪了下来:“陛下,臣与灵雎方才在林中遭遇刺杀,贼人与当年刺杀灵雎和灵雎母亲的是同一批,臣怀疑幕后之人察觉我们在追查真相,所以迫不及待想要除掉灵雎,以绝后患。”
皇帝听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形晃了晃,险些跌倒,太子急忙上前扶住。邬阁老王行宜等人也是面露惊惶,一脸沉思。
过了好久,皇帝终于平复好情绪,他咳嗽着,蹙眉问道:“刺客可有活口?”
宋墨垂首:“所有刺客,都已被小汪公公带缉影卫处理干净,无一活口。不过臣和灵雎在打斗之时,划破了一刺客衣衫,他穿着羽林卫的软件,且从他们出手的招式来看,和在商船上杀舅舅的是同一批人。臣宋墨,恳请陛下允许臣继续追查此事,定要将这幕后黑手揪出,还灵雎一个公道,还舅舅一个公道。”
皇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砚堂,灵雎,你们受苦了,先去治伤吧,朕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得到了预料中的结果,宋墨露出一丝苦笑:“臣……多谢陛下,臣这便带着灵雎去治伤。”说罢,他缓缓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被宋墨的这一眼看得心神俱颤,直到宋墨与姜染的身影渐渐远去,他才恍然回神,步伐沉重地回到首座。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皇帝的叹息声在回荡,太子见状,示意众人退下。
待众人皆退出殿外,太子缓缓走到皇帝身旁,轻声说道:“父皇,要不要宣汪格?”
皇帝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浓浓的疲惫:“不了,他是汪渊一手调教出来的,十分忠心,就是汪渊也难从他嘴中撬出一二。”
太子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又道:“可父皇若不给灵雎和砚堂一个交代,恐寒了二人的心啊。灵雎那丫头,最会煽动造势,他们从林中走到此处,这一路上,怕是被不少人看见他们受了伤,今夜之后,京城之中怕是会流言四起,澄平八年的那庄血案,亦会旧事重提。”
皇帝闻言,沉默良久,他叹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朕又何尝不知?只是此事牵连甚广,若贸然处置,恐生变故。”
太子这些年跟随皇帝处理朝政,深知如今朝堂之上的势力盘根错节,随便动上一人便可能引发轩然大波,但他也明白,此事若不果断处理,后患无穷。
于是,太子提议道:“父皇,汪格留不得了。”
皇帝缓缓闭上双眼,似在思索太子之言,片刻后,缓缓睁开,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也罢,就依你所言。”
如太子所料,一夜之间,英国公和永安郡主围猎中遇刺的消息,且刺客正是澄平八年犯下血案的那伙亡命之徒。此消息一出,京中顿时哗然一片,尤其是听说这些刺客竟是伪装成缉影卫混入的围猎场,百姓们更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生怕巡城守卫里也混入了刺客。
朝堂之上,大臣们亦是争论不休,有的主张立刻派重兵全面搜查京城,以绝后患;有的则认为应先彻查缉影卫内部,以防还有歹人潜伏,
姜染和宋墨听着流言,静等了三日,最终,他们并未等到朝廷派兵搜查或是彻查缉影卫的消息,而是等来了皇帝的一道治罪圣旨,治罪对象是汪格。
“汪格玩忽职守,致使歹人潜入缉影卫,陛下免了其司礼监掌印一职,收监大理寺。”
听着陆鸣从大理寺外探听到的圣旨内容,姜染与宋墨相互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失望”二字。
林湘冷笑一声:“咱们这位圣上还真是偏袒亲属而不顾公理,这治罪的举措看似严厉,实际上不过是找了个替罪羊来处理罢了。”
严朝卿赞同的点点头:“陛下如此行事,实在难以服众。”
宋墨沉声:“如今圣旨已下,我们虽心有不甘,却也不能公然违抗。陛下既然有心徇私,我们便只能另寻他法,从长计议。当下,需先暗中收集更多确凿证据,待时机成熟,再将真相公之于众,让陛下也无法再偏袒遮掩。同时,也要做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以防对方狗急跳墙,对我们不利。”
宋墨看向姜然,握住她的手心:“定国公精锐已被我调入京城,我派几个去书楼,保护你的安全。”
姜染笑笑,张嘴刚要说话,林湘却不乐意了:“姑爷这话属下就不爱听了,围猎那日是主子不让我跟着,要是我在,定不会让主子受半点伤。”
宋墨被林湘的一声姑爷,叫得嘴角弯了又弯:“我知道你武艺高强,能以一敌百,不过多些人守着书楼,我也能安心些,毕竟京城之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姜染轻轻拍了拍林湘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转向宋墨:“就依你所言,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他们若是扰了我的客人,我可是要赶人的哦。”
宋墨伸手轻轻抚了抚姜染的发顶,温柔说道:“我自会叮嘱他们,一切以你书楼生意为先。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事,其他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