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图的荧光照亮萧景琰扭曲的脸，九十九颗玉珠串成的冕旒散落在地，如被斩落的龙鳞。他攥住光图的手突然颤抖，所有优昙标记竟化作庚金细针，破空声如万蜂振翅！
"顾清！你竟敢——"
话未说完，七枚金针已刺入他膻中、气海、关元三穴，正是《青囊书》记载的"闭脉截气"针法。萧景琰踉跄后退，露出额角蛛网般的蓝纹——那是中了"冥泉蚀心蛊"的征兆，与顾泽兰此前的中毒纹路分毫不差。
"顾兄在青囊玉里嵌了'逆脉金针刺'。"苏明远咳着血笑，指尖掐着太冲穴延缓毒发，"二十年前你逼他给太医院水井下蛊时，他就留了这手反制机关。"
顾泽兰突然闷哼着单膝触地，经脉里的《辟疫志》文字如活物游走，在皮肤下映出流动的星图。苏南星扶住他时，发现那些文字竟与锁龙井的青铜柱刻文完全重合，每一笔都在吸收地脉灵气。
"他把真本炼成了'活体灵枢'......"顾泽兰声音发颤，"我的任督二脉，就是贯通地脉的阵眼。"
山体裂缝传来石破天惊的轰鸣，洞顶坠落的青铜齿轮砸中机关台，燃起的幽蓝火焰中，优昙花种同时绽放。萧景琰狂笑中拍动十二道机关阀，龙脉灵气如血色长河倒卷，在穹顶凝成直径十丈的漩涡，中心隐约可见吞月崖的轮廓。
"龙脉已断，你们的血髓就是最后的祭品！"他踩着燃烧的台基逼近，袖口滑落处露出小臂上的"三瓣莲·青丝蛊"刺青，"当年顾清被做成活人蛊瓮时，可是哭喊着你的名字呢，泽兰——"
顾泽兰瞳孔骤缩，记忆中父亲被钉入棺材的闷响突然清晰。他攥紧的追星针正要激射，却见萧景琰指尖已弹出三根淬毒的骨针，针尖泛着与赵恒相同的幽蓝。
千钧一发之际，苏南星突然旋身挡在顾泽兰身前！
骨针穿透他右肩的闷响里，苏南星反手将最后一枚文心针刺入萧景琰腕骨"阳池穴"，这是太医院用来封闭银针穴位的不传之秘："这一针，替顾伯伯还你！"
萧景琰痛吼着甩脱银针，却见苏南星胸前的蝶形印记正与顾泽兰后腰的胎记遥相呼应，两股金脉在空气中交织成锁链，竟将血色漩涡的吸力引向自己。
"原来......双生宿曜的真谛......"顾泽兰颤抖着按住苏南星流血的肩膀，发现他眼底竟映着《辟疫志》的真文，"是以身为饵，引蛊入枢......"
苏明远趁机掷出青铜令牌，令牌与顾泽兰的半块合璧，竟在地面投影出吞月崖的实景地图。地图中央的蛊母位置被朱砂圈了又圈，旁边刻着顾清的字迹：双生血祭，断龙焚蛊。
"走！"苏明远用身体挡住萧景琰的追击，"我来拖住他，你们去吞月崖！"
苏南星摇头，从伤口拔出骨针，针尖竟凝着半滴金色血液——那是与文心针共鸣的医者之血。他将针递给顾泽兰，露出与苏明远如出一辙的决绝笑意："用这针，刺破我的灵枢穴。"
顾泽兰的指尖剧烈颤抖："那是心脉所在，你会......"
"但能切断蛊母与龙脉的联结。"苏南星按住他手背，金脉在两人相触处亮起，"还记得锁龙井的谶语吗？'青囊裂，山河哭'——现在该让青囊玉的碎片，成为刺破黑暗的光了。"
萧景琰的怒吼声中，地道入口轰然开启。顾泽兰扶着苏南星冲进密道，身后传来苏明远的长啸，夹杂着青铜机关爆裂的巨响。当密道闸门闭合时，苏南星望见父亲的身影在火光中屹然不动，胸前的青囊玉碎片终于化作流光，飞向澜州的方向。
顾泽兰低头，发现苏南星肩头的血迹已染透中衣，在月光下显出奇异的蝶形图案。而他掌心的文心针，正指着密道尽头——那里有石阶通向地面，石阶尽头，是吞月崖的漫天星斗。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