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体裂缝中涌出的青铜机关群发出龙鸣般的轰鸣,数百座齿轮咬合的声响震得人五脏六腑发麻。监国太子萧景琰立在九层高台顶端,九旒冕的玉珠晃动如暴雨垂帘,将他的面容切割成破碎的阴影,唯有下颌线条冷硬如铁铸。
"苏爱卿果然深谙'舍子取义'之道。"他抬手轻挥,苏南星腰间的龙凤佩突然飞起,与他掌心的半块青囊玉隔空共振,"用亲生儿子作饵,钓出顾清藏在玉佩里的《辟疫志》真本——孤该赞你忠君,还是叹你薄情?"
苏明远剧烈咳嗽着单膝跪地,心口的青囊玉片明灭不定,照出他脸上的金线如活物般蠕动:"你以为用'引龙阵'抽干三州龙脉灵气,就能炼成'血髓丹'?龙脉枯竭之日,便是大晟亡国之时!"
顾泽兰的追星针已扣在指缝,目光却被太子脚下的青铜台吸引——台面上刻着放大的《太医院地脉图》,每条龙脉走向都插着优昙花标记,花心处标着"青州""澜州""幽州"字样。
"不是篡改地脉......"他瞳孔骤缩,"你要抽取龙脉灵枢,用百姓精血喂养蛊母!"
萧景琰大笑,冕旒撞击声如碎玉投壶:"孤只需边关三州的龙气入丹,至于其他州郡的瘟疫——"他指尖抚过悬浮的优昙花种,花瓣上渗出的血珠落入下方的人蛊容器,"不过是让天下人相信'天罚将至,唯孤可救'的小戏法。"
苏南星望着空中交相辉映的玉佩与玉片,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在他耳边说的"泽星连脉"。他咬破舌尖,将带血的玉佩按在顾泽兰掌心:"太医令的《辟疫志》,该由顾氏血脉激活了!"
顾泽兰只觉掌心一灼,真本文字如活鱼般游入血脉,顺着金脉周游全身。与此同时,苏明远心口的青囊玉片轰然飞出,与萧景琰手中玉片在半空相撞!
"轰隆!"
青玉碎成齑粉的刹那,万千光点汇聚成透明地脉图,覆盖整个地下宫殿。图上所有优昙花标记同时亮起,对应着大晟十三州正在爆发瘟疫的郡县,而中央最亮的光点,正是澜州云雾山的吞月崖。
"原来......"萧景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顾清把蛊母的位置,藏在了地脉图里!"
苏明远趁机掷出文心针,针尖直取他眉心的三瓣莲印记:"当年你用'青丝蛊'控制顾兄,逼他在太医院水井投毒——这笔血债,该清算了!"
萧景琰旋身避开,冕旒扫过青铜台上的启动按钮。数百座机关台同时发出尖啸,龙脉灵气如长河决堤般涌入优昙花种,花种瞬间膨胀成巨树,根系穿透地面,直指青州城方向。
"晚了!"他狂笑不止,"双生祭的时辰已到,你们的血髓,将成为蛊母破封的最后一味药引!"
苏南星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沸腾,低头看见自己与顾泽兰的金脉正顺着地脉图延伸,最终在吞月崖位置交汇。顾泽兰突然拽住他冲向密道:"地脉共鸣了!只有用文心针切断蛊母与龙脉的联结......"
地道入口突然闭合,苏明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南星,带泽兰去吞月崖!记住,子时三刻的月光会照亮蛊母心脏——"
话音未落,机关台的强光吞噬了他的身影。苏南星最后看见的,是父亲胸口的青囊玉碎片化作流萤,飞向地脉图上的澜州,而萧景琰的身影在优昙花巨树下逐渐膨胀,宛如与蛊母融为一体的怪物。
顾泽兰握紧苏南星的手,发现两人交叠的掌纹已变成优昙花形态,而地面传来的震动,分明是蛊母破封前的地鸣。
"走!"他扯开道袍,露出后腰与苏南星心口相同的蝶形印记,"我们的血,就是切断地脉的刀!"
黑暗中,龙凤佩的荧光勾勒出密道尽头的石阶,每一级都刻着"舍生取义"的古篆。当他们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身后传来太子的怒吼:"就算杀了蛊母,你们也阻止不了'优昙劫'——整个大晟,已经是座活蛊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