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花种悬浮在青铜台上方,血色根须如无数细小的蛇信吞吐,每根末端都串着颗泪滴状的血珠。
顾泽兰的追星针刚触及花种,苏夫人的半片指甲突然爆成血雾,在月光中凝成透明人影。她素白的衣袖扬起,露出掌心残缺的玉佩——龙首与凤喙的轮廓,正是苏南星自幼佩戴的半块"龙凤呈祥"佩。
"母亲不是染病......"苏南星喉间腥甜,"是被他们毒杀的。"
骑兵统领的笑声从阴影里渗出,他拖着淌血的腿爬出废墟,火把照亮其胸前的优昙铜片:"苏夫人瞧见太子用'冥泉逆脉散'控制边将,当然得被'病逝'——就像顾清在太医院水井里下蛊毒,坏了太子爷的'清君侧'大计!"
顾泽兰如遭雷殛。
五岁那年的记忆突然清晰——父亲将他塞进装满蕲艾的马车,塞进青铜令牌时指尖发颤:"去寻苏伯父,他会护你周全。"驾车人回首时,清瘦面容与苏南星竟有七分相似。
"你是说......"顾泽兰声音发抖,"苏大人与我父亲......"
"自然是同谋!"统领将火把掷向花种,"顾清盗走《辟疫志》真本,苏明远私藏文心针,两人在太子安胎药里掺了三年'断子散'......"
破空声撕裂夜幕!
一支白羽箭穿透统领咽喉,箭头刻着太医院的"寿"字纹章,尾羽缀着昆山玉片。他的身体被钉在青铜台上,手中火把坠落,恰好点燃花种的根须。
血色优昙轰然绽放,花瓣上流转着《辟疫志》的真文,花心处端坐着个戴青铜面具的白衣人,手中握着张雕刻着星图的乌木弓。
"南星,别来无恙。"
声音温润如碎玉投壶,苏南星却如遭电击——这音色与记忆中父亲书房的咳嗽声,分毫不差!
白衣人抬手摘下面具,露出左眼角与苏南星 一样的泪痣。他胸前挂着半块玉佩,与苏南星的半块合起来,正是完整的龙凤佩。
"父亲......"苏南星踉跄着跪下,"您不是......"
"假死局而已。"苏明远轻抚他发顶,指尖掠过蝶形印记,"当年我与顾兄用'龟息散'瞒过墨政台,他去锁龙井镇蛊,我则潜入太子府做了三年暗桩。"
顾泽兰这才注意到,苏明远袖口露出的皮肤下,竟有与他们相同的金脉纹路。
花种的根须突然缠上苏明远脚踝,却在触及金脉的瞬间蜷曲后退。苏明远取出另一块青铜令牌,与顾泽兰的令牌合璧,竟显出"太医院密"的字样。
"太子的蛊母就藏在澜州云雾山的'吞月崖'。"他将令牌按入青铜台,整座茶场突然震动,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当年顾兄刻在锁龙井的'以我血封',其实是句谶语——"
苏南星与顾泽兰同时福至心灵:"双生之血,方能破封!"
血色优昙突然化作流光,钻入两人眉心。苏南星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苏醒,睁眼时看见顾泽兰眼底映着与自己相同的火光——那是文心针与双生珠共鸣的征兆。
苏明远拾起地上的白羽箭,箭杆内侧刻着"明远"二字:"去澜州吧,那里有你们需要的最后一块拼图。"他望向青州方向,那里的百姓眉心已布满三瓣莲印记,"太子的'优昙劫'即将成型,而你们......"
"是唯一的解劫人。"顾泽兰握紧苏南星的手,发现两人的金脉已连成完整的优昙花图腾。
阶梯深处传来蛊虫振翅的轰鸣,苏明远推了他们一把:"记住,子时三刻的吞月崖,月光会指明蛊母的所在。"
苏南星转身前,看见父亲将青铜面具重新戴上,衣摆扬起时露出半幅刺青——与顾泽兰后腰相同的蝶形印记。
黑暗中,优昙花的香气混着硝烟扑面而来,仿佛二十年前太医院的药香,与今日的血腥,终将在澜州的云雾里,织就最后的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