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云碎片如碎镜坠落，每片都映着苏南星染血的脸，恍若无数个破碎的噩梦同时降临。
他的刀楔入青铜台缝隙，虎口迸裂的鲜血顺着刀柄流入凹槽，与冥泉毒液相触的刹那，紫雾轰然腾起。雾气中浮起无数透明人影，皆是茶场工匠的魂魄，他们蜷缩成优昙花的形状，花蕊处跳动着幽蓝的蛊虫。
骑兵统领掀开鎏金面甲，露出与赵恒如出一辙的丹凤眼，眼角那颗朱砂痣泛着黑晕："苏公子果然遗传了令尊的执拗——当年他要是交出文心针，何至于被做成蛊瓮？"
"我父亲宁可碎尸万段，也不会让墨政台用活人炼蛊！"苏南星暴起扣住对方咽喉，刀锋划破其颈侧皮肤，露出下面三瓣莲刺青，"说！监国太子的蛊母究竟藏在哪里？"
统领突然咧嘴一笑，牙龈渗着靛蓝色毒血。他的铠甲缝隙里钻出上百条蓝鳞毒蛇，蛇信吞吐间喷出紫雾，直奔苏南星面门！
顾泽兰的追星针后发先至，七十二根玉虚针呈北斗七星阵激射而出，针尾玉珠共振发出清越鸣响——正是《青囊书·蛊门篇》记载的"凤鸣驱蛊音"！
蛇群在音波中化作血水，鳞片碎末落在铠甲上，显露出内衬密密麻麻的朱砂字迹：
顾清（太医院左院判）——蛊瓮囚之
苏明远（太医院右院判）——血祭炼之
周焕（周家药行）——引蛊饲之
苏南星/顾泽兰——双生宿曜，以血启之
每个名字旁都画着朱红叉号，唯有最新刻下的"苏南星"与"顾泽兰"三字殷红如活物，笔画间还凝着未干的血珠。
青铜台发出齿轮错动的闷响，凹槽内的血雾骤然凝结成核桃大小的优昙花种，花心处嵌着半片涂着"雁归红"丹蔻的指甲——正是苏南星母亲棺中陪葬的那枚！
顾泽兰瞳孔骤缩，想起赵恒心口的铜片、锁龙井的白骨、还有太子府飞檐上的三瓣莲纹——这是一场横跨二十年的血腥布局，所有牺牲者的血脉，都被用来培育这颗能操控地脉的蛊种。
"原来......"苏南星的声音像被冰水浇透，"他们从二十年前就计划用我和你，来完成这场'双生祭'。"
天穹突然暗如墨汁，青州方向传来百姓的哀嚎，无数三瓣莲印记在人群眉心绽开。顾泽兰握住苏南星染血的手，发现两人掌心的金脉正与蛊种共鸣，在暮色中勾勒出澜州云雾山的轮廓。
统领趁乱后退，却被苏南星掷出的刀刃钉在青铜台上。他临死前扯出怀中铁哨，吹出只有蛊虫能听见的尖啸。刹那间，所有光云碎片同时转向，如群蜂般扑向两人！
顾泽兰旋身将苏南星护在身后，道袍下的中衣裂开，露出后腰处与苏南星心口相同的蝶形胎记——那是二十年前太医院双璧为防止血脉混淆，亲手种下的印记。
"接着！"苏南星将青铜匣塞给顾泽兰，匣盖突然弹开，三根文心针自动飞旋而出，在两人头顶结成光盾。蛊种在光盾外疯狂撞击，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去澜州。"顾泽兰望着逐渐逼近的光云，"只有找到太子的蛊母，才能终止这场血祭。"
苏南星点头，却在低头时看见自己手背的蝶形印记，不知何时已与顾泽兰后腰的胎记连成一线，形成完整的优昙花图腾。而远处青州城的轮廓，正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像被攥在掌心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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