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珠破水的轰鸣如万马奔腾,苏南星滴落的鲜血在珠面蜿蜒成北斗七星的纹路,与竹简上的朱砂批注诡异地重合。顾泽兰突然扣住他腕脉,指尖触到皮下异常的蠕动感:"血里有尸毒!这简册被下了'腐骨咒'!"
竹简上的隶书名突然扭曲如活物,"优昙三瓣本同根"化作狰狞的虫形,渗出的暗红液体在空中凝成血雾,遇风即燃。赵恒的狂笑声混着蛇信嘶鸣传来:"顾清的儿子和苏家余孽,今日就给我的青丝蛊做养料吧!"
"未必!"顾泽兰旋身时甩出三枚追星针,针尖分别钉入赵恒肩井、曲池、足三里三穴,"你以为只有墨政台懂机关?"
话音未落,一枚青铜令牌破空而至,精准击偏赵恒刺向苏南星咽喉的竹杖。令牌上的优昙花纹路与顾泽兰腰间令牌严丝合缝,碰撞时发出编钟般的清响——正是顾清生前所佩的太医令符。
"不可能!这令牌早该随顾清葬入蛊瓮......"赵恒瞳孔骤缩,杖尖的蛊虫突然集体爆浆。
顾泽兰拽着苏南星扑向蜃楼珠,珠光映出竹简背面的真迹——以人血混着蜜蜡书写的《辟疫志》终章,每个字都在发出微弱的荧光:
疫起萧墙,非天之灾,
优昙炼血,三瓣成霾,
双生归位,万蛊俱埋。
苏南星突然剧烈呕血,血珠溅在"双生"二字上,整条暗河竟逆流而上!无数苍白手臂从水中升起,掌心托着个刻满星图的青铜匣子,匣盖中央赫然是苏明远的"明远堂"篆文私印。
赵恒发出狼嚎般的尖叫:"这匣子明明被我沉进了黄河......"
匣盖自动弹开的刹那,水雾中浮起三根三寸银针,针尾缀着昆仑碧髓玉珠,与顾泽兰常年使用的青灵针如出一辙。苏南星望着银针上流转的光晕,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呢喃:"去找戴素白丝带的人......"
顾泽兰的指尖抚过银针,发现针根刻着细小的"清"字——正是顾清的笔迹。
暗河之水在他们脚下凝结成冰,将赵恒的怒吼隔绝在冰幕之外。苏南星握着银针的手与顾泽兰相触的瞬间,冰面突然绽开巨大的优昙花投影,每片花瓣上都映着太医院当年的景况:苏明远与顾清并肩而立,正在将双生珠嵌入八卦台。
"他们早就知道......"顾泽兰声音发颤,"知道我们会来。"
苏南星望着冰幕外逐渐被蛊虫吞噬的赵恒,心口的蝶形印记与顾泽兰脚踝的青痣同时发烫。青铜匣子自动闭合时,他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机括声,似乎还有未开启的夹层。
"去澜州。"苏南星握紧顾泽兰染血的手,"那里有父亲藏的另一块令牌。"
冰层破裂的脆响中,两人身影被吸入光柱。当他们再次睁眼时,已站在青州城外的山路上,远处的锁龙井正腾起袅袅白雾,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场幻梦。
而苏南星掌心的银针,正指着西北方向——那是澜州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