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金针在青铜匣中轻颤,针身流转的血光与苏南星心口的蝶形印记遥相呼应。他指尖刚触及针尾的昆仑玉珠,暗河之水突然凝固成墨色镜面,倒映出赵恒扭曲的脸——竹杖离顾泽兰后心仅半寸,却被无形屏障阻隔,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黄帝内经·灵枢》所载的'文心三针'......"苏南星望着针尖流转的光晕,想起父亲书房密卷里的批注,"以医者心血淬针,可通天地灵气。"
顾泽兰突然握住他手腕,将第一枚金针刺入他印堂穴,手法快如闪电:"通百会,醒神窍!"第二枚针自刺天突穴,喉间溢出的黑血竟凝成冰晶,"我来引毒,你控针!"
第三枚金针凌空射向赵恒心口!
针尖触及对方膻中穴的瞬间,赵恒周身浮现金色丝线,如提线木偶般僵直。他惊恐地撕开衣襟,露出心口嵌入的优昙花形铜片,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蛊虫纹路。
"墨政台'千丝控魂术'......"顾泽兰瞳孔骤缩,"你父亲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
金针震颤间,苏南星脑海中炸开无数碎片——
父亲在烛火下焚毁密函,火光照亮"墨政台以活人试蛊"的字迹;
母亲临终前将半块玉佩塞给他,玉佩内侧刻着"泽"字;
顾清被押入死牢那晚,隔着铁栏递出青铜匣,匣底刻着"双生宿曜,星火相传"。
"顾伯伯托父亲将你送出京城......"苏南星望向顾泽兰,发现他眼底同样翻涌着记忆的潮光,"你们儿时定见过面。"
凝固的暗河突然沸腾!
赵恒心口的铜片轰然炸裂,万千黑虫如潮水涌出,每只虫背上都刻着"墨"字。他望着苏南星手中的金针,嘴角竟扯出解脱的笑,身体如风化的古尸般碎成齑粉,唯有那枚铜片坠入暗河,泛着幽蓝微光。
蜃楼珠的光芒逐渐黯淡,竹简真文如流萤消散。顾泽兰拔出眉心金针,针尖凝着的蓝雾正是纯净的冥泉毒精华,在暮色中化作蝴蝶形状。
"文心针可引毒入针......"他将三根针收入匣中,指腹抚过针根的"清""远"小字,"当年父亲与苏伯父定是用这针法,将蛊毒封入双生珠。"
远处城楼突然传来九声闷钟,声如裂帛。
青州上空的光柱扭曲成巨大的优昙花形态,每一瓣都映着澜州方向的密云。苏南星握紧顾泽兰的手,发现两人掌心同时浮现出淡金色脉络,与金针上的纹路完美重合。
"光柱在指引我们。"顾泽兰望向西北,"澜州的毒源,恐怕与这文心针息息相关。"
暗河之水重新流动时,青铜匣自动闭合,传出机括轻响。苏南星摸到匣底的隐秘纹路——那是幅双生莲图,两朵莲花的花蕊处分别刻着"泽"与"星"。
暮色中,两人并肩走向光柱,身后的锁龙井腾起袅袅白雾,恍若太医院的药香穿越二十年光阴,轻轻落在他们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