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天光破

光柱撕裂云层的轰鸣中，苏南星眼前闪过无数碎片——父亲书房的暗格、顾清白骨手中的令牌、双生珠在星图中旋转的光影。最终定格在一幅画面：苏明远隔着二十年光阴对他微笑，指尖点在壁刻"毒龙非龙，血髓非毒"八字上。

"当年不是偷......是抢在墨政台之前......"他抓住顾泽兰染血的袖口，咳出的血珠落在对方道袍的兰草纹上，竟凝成冰晶，"他们想借青州做蛊毒试验......"

顾泽兰猛地撕下道袍前襟，露出里面绣着太极鱼的中衣——那是顾清当年的旧物。他将双生珠裹入布料，按在苏南星心口："闭气！你的任脉已与珠共鸣，毒血正在逆冲灵台穴！"

洞窟顶部如雪崩般坍塌，夜明石碎块擦过顾泽兰耳际，划出血痕。他抄起苏南星跃入暗河，水流卷着他们在九曲十八弯的地下河道里疾冲，两侧岩壁上闪过无数古老的镇蛊符咒，在青光中明明灭灭。

不知转过多少个弯道，前方突然出现粼粼波光。

两人被冲出河道时，正撞进一片雪白的芦苇荡。夕阳将苇絮染成金红色，十几个颈刺三瓣莲的黑衣人倒在浅滩上，七窍流出靛蓝色毒血，死状与中了"腐心丹"的周焕如出一辙。

顾泽兰拖着苏南星爬上土坡，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芦苇深处立着个戴斗笠的灰衣老者，竹杖上挂着个褪色香囊，绣工拙劣的兰草间缀着茱萸果，正是苏南星在周焕身上见过的款式！

"苏小公子。"老者掀开斗笠，露出与赵慎一模一样的面容，左眼角却多了道刀疤，"令堂绣工虽差，这香囊里的避蛇粉倒救过她三条命。"

苏南星浑身血液仿佛冻住——这张脸与记忆中刺杀母亲的刺客分毫不差！

老者竹杖轻点地面，枯草下突然钻出无数蓝鳞毒蛇，蛇信吞吐间喷出淡紫色雾气。顾泽兰将苏南星护在身后，却发现自己指尖竟凝着冰晶——那是双生珠净化后的冥泉毒，此刻正顺着经脉化作冰棱。

"墨政台的'双生蛊'果然有趣。"老者踩碎一条扑来的毒蛇，鞋底碾出青黑色浆液，"当年你父亲用半颗蜃楼珠换顾清的命，如今你们要用整颗换青州的命——真是一脉相承的蠢货。"

顾泽兰突然想起石壁上的星图——紫微垣旁刻着的"双生宿"星位。他握紧苏南星的手，发现对方指尖同样结着冰晶，两人相触的刹那，冰晶竟化作蓝色火焰，引燃了老者脚下的芦苇！

"跑！"苏南星拽着他冲向竹林，背后传来老者的怪笑：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毕竟下一个毒源，已经在澜州生根了。"

暮色中，青州城的紫雾已被光柱吸尽，露出城楼上"天下无疫"的古老匾额。而苏南星掌心的冰晶火焰，正顺着袖口蔓延，在道袍上烧出两个交叠的蝶形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