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光如金箔灼眼,苏南星背着顾泽兰钻出暗河时,锁龙井已在三丈外的斑竹林里若隐若现。井栏青苔上嵌着半枚带泥的鞋印——鞋头绣着缠枝莲纹,正是昨夜火场见过的周家小厮形制。
"放我下来。"顾泽兰拽了拽他后领,指尖因用力泛白,"井沿东南第三块青砖。"
苏南星扶他靠在老槐树干上,按方位摸到那块松动的青砖。砖后暗格里藏着个油纸包,展开是幅薄如蝉翼的黄绢,上面以朱砂绘就九宫八卦图,每朵优昙花芯标注着地支时辰,中央井纹旁题着血字:以吾血祭,破阵锁龙。
"父亲的笔迹......"顾泽兰指尖抚过干涸的血痕,那字迹竟与龙柱基座的刻字如出一辙,"他用自己的血下了镇灵符。"
竹叶突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如万千小虫振翅。
十余名黑衣人从竹影里浮出,为首者摘下面具——竟是刺史府师爷赵慎,眼角那颗朱砂痣在阳光下泛着青黑。他手中捧着的陶瓮里,血色浆液正咕嘟冒泡,浮着几缕银线般的蛊虫。
"顾太医的遗孤果然来了。"赵慎踢开井盖,腐水气息混着曼陀罗香涌出,"当年若不是你爹藏着《辟疫志》,何至于被做成活人蛊瓮?"
苏南星的短剑已抵住他咽喉,剑脊映出对方眼底的阴鸷:"你说清楚!"
"就是这样——"赵慎阴笑,腕间银链突然绷直,链上九颗骷髅头张开嘴,喷出迷烟,"先锁进棺材灌冥泉水,再种上青丝蛊,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烂成血泥......"
顾泽兰突然剧烈咳嗽,黑血溅在黄绢上。血珠触及卦象的瞬间,黄绢轰然自燃,火焰竟呈诡异的青白色,照亮赵慎骤然变色的脸——
井底传来龙吟般的锁链断裂声,混着万虫振翅的"嗡嗡"响。
苏南星反手夺过陶瓮泼向人群,血色浆液触及竹叶即冒青烟,黑衣人惨叫着后退。顾泽兰趁机扯住他腰带,将两人重心倾往井口:"记住!申时三刻,震位方位......"
坠落的失重感中,井口的赵慎举起青铜令旗嘶吼:"封井!用三瓣莲蛊毒灌死他们!"
天光被圆形井口切割成碎片,顾泽兰发间的素白丝带飘落,像一条断裂的生命线,坠入深不可测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