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的阴寒砭人肌骨,石壁上凝结的水珠正以古老的节拍坠落——七滴为一息,与方才溶洞中的水声暗合。
苏南星将顾泽兰轻放在石台上,指尖触及青铜令牌的瞬间,白骨指节发出"咔嚓"脆响。半块令牌坠地,惊起的尘埃在蜃楼珠的幽光中悬浮,宛如被定格的雪粒。
令牌背面的蚀刻小字在碧光中显形,铁画银钩间凝着岁月的霜痕:
永和七年冬,太医令顾清绝笔:优昙三瓣本同根,青囊裂,山河哭。
顾泽兰的睫毛剧烈颤动,苍白如纸的唇畔逸出破碎音节:"父......亲......"
这声呢喃如重锤击心,苏南星手中令牌险些跌落——二十年前因"盗经叛国"罪消失的太医令顾清,竟就是顾泽兰的生父?而"青囊裂"三字,分明直指当年苏明远卷入的太医院《青囊书》残卷失窃案!
通道外传来五行毒液爆沸的轰鸣,石屑簌簌落在顾泽兰发间。苏南星迅速拼合两块令牌,接缝处突然渗出荧光般的暗纹——竟是青州地下河的脉络图,其中一条支流蜿蜒指向刺史府后院的锁龙井。
"周焕说的'石髓染珠'......"他喉间发紧,"锁龙井才是蛊毒的源头!"
顾泽兰的指尖突然扣住他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苏醒的青年眼底仍蒙着层水光,神色却清明如破雾孤月:"合牌......"
青铜令牌严丝合缝的刹那,边缘渗出淡绿色的矿物汁液,在石台上流淌成完整的九宫图。顾泽兰以指为笔,蘸着汁液在苏南星掌心疾书:蜃珠为引,血玉为媒,子时投井焚之。
穹顶突然炸裂!
无数米粒大小的冥泉结晶如暴雨坠落,接触空气的瞬间燃起幽蓝鬼火。苏南星抄起顾泽兰跃上石棺,暗河支流在脚下奔涌成光带。背后传来白骨散架的闷响,顾清的头骨滚落在地,眼窝空洞地望向他们——
"你父亲......"顾泽兰伏在他肩头,吐息灼热如焚,"当年盗走的不是《青囊书》......是《辟疫志》残卷......"
暗河突然转向,将两人冲进一片刺目的晨光。出口处的水波上映着锁龙井的井栏,而井口正悬着一轮血色残阳,将天空染成顾泽兰道袍般的素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