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传来水滴叩石的清响,每七声为一个节拍,恍若远古的计时钟。
苏南星睁眼时,肩胛抵着湿滑的石壁,青苔的腥气混着顾泽兰身上的沉水香。怀中人的呼吸轻得像片羽毛,颈侧青纹已蔓延至下颌,在蜃楼珠的碧光中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泽兰?"
喉间溢出的称呼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苏南星摸索到对方腕脉,指下脉象如断弦之琴,时有时无。他扯下腰间玉珏砸向石壁,火星溅落处,看见顾泽兰唇色已近乌青。
碧光照亮两人交叠的衣襟时,苏南星忽然扯开自己中衣——臂上的蓝纹竟在珠光下如冰遇阳般消融,而顾泽兰的青纹却愈发狰狞。他急忙将蜃楼珠按上那片青黑,却见纹路突然蜷曲如蛇,在皮肤下凸起蠕动。
顾泽兰猛地抽搐,呕出的黑血滴在石壁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露出下面斑驳的壁画——九宫格中央绘着锁龙井,其余格子分别刻着"夜半鬼哭""日中影斜"等异象星图。苏南星瞳孔骤缩:这与羊皮纸上的《子午流注图》互为镜像!
"子......午......"
顾泽兰的睫毛颤动,血沫顺着唇角滑落,在下巴凝成黑珠。苏南星俯身贴近,听见他气若游丝地重复:"流注......逆之......"
《子午流注》!苏南星猛然想起医书中"顺天时而补泻,逆天时而攻毒"的记载。他翻转玉珠,以珠面阴刻的"坎"字对准顾泽兰足底涌泉穴——那是肾经起始之处。
青纹如退潮般向珠面汇聚,最终在脚踝处凝成一枚蝶形青痣。顾泽兰发出一声闷哼,冷汗浸透的道袍下,脊椎骨凸起如嶙峋山石。
暗河方向突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钟乳石簌簌坠落。石壁上的九宫图渗出五色液体,红、黄、青、白、黑分别注入五个格子,剩下四格则溢出清水。苏南星抱起顾泽兰冲向唯一干燥的裂隙,身后传来五行毒液混合的爆沸声,热浪灼得后颈生疼。
转过三道石角,眼前景象令他陡然止步——
圆形石室内,十二根锈迹斑斑的铁链从穹顶垂落,链端锁着人形石座。中央石台上躺着具身着道袍的白骨,指骨间紧攥着半块青铜令牌,牌面优昙花的纹路与顾泽兰腰间令牌严丝合缝。
蜃楼珠突然剧烈震颤,碧光投射在石壁上,竟映出两行朱砂小字:
苏顾双脉,血祭蛊门
落款处的"顾鸿生"三字,与龙柱基座的刻字出自同一人之手——正是顾泽兰先师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