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柱上的龙眼嵌着琉璃珠,在幽暗中泛着琥珀色幽光,恍若上古凶兽的瞳孔凝视着闯入者。
苏南星指尖触到龙鳞的刹那,整根铜柱突然发出钟鸣般的嗡响。穹顶砂石簌簌坠落,月光被震碎成银箔般的碎屑。他疾退半步,只见龙口中的血玉正渗出暗红浆液,滴落处的青砖"滋滋"冒起紫烟,露出下面盘根错节的蛊虫巢穴。
"是傀儡机关。"
熟悉的声线裹着药香传来。顾泽兰的素白道袍在黑暗中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袖口凝着紫雾凝成的晶粉——那是观星阁毒源的残留。他手中青灵针精准刺入龙眼穴位,铜柱震颤骤止:"真正的枢机在龙爪。"
苏南星这才注意到龙爪第三趾微微上翘,与其余趾节形成"天玑星"的角度。顾泽兰以针尾叩击趾缝,龙口血玉应声弹开,露出一枚鸽卵大小的碧色珠子,表面流转着蜃景般的七彩光晕。
"《青囊书·机关篇》有载。"顾泽兰用雪帕裹住珠子,帕角兰草纹被碧光染成青紫色,"毒龙衔血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蛊母是这颗'蜃楼珠'。"
珠光映亮两人面容时,苏南星瞳孔骤缩——顾泽兰颈侧浮着蛛网状青纹,纹路末端竟已生出细小倒刺,与中了"引蛊"的药童别无二致!
"观星阁的雄黄酒......"
"三百坛皆混入了蜃楼珠粉末。"顾泽兰咳嗽着展开染血的布片,那是从周焕衣襟上撕下的残片,歪斜的血字在碧光中明明灭灭:石髓染珠,九宫为引。
苏南星突然想起羊皮图上的九宫格时辰图,指尖抚过龙柱上的凹痕:"用各地运来的药材作引,借夏至阳气催动蛊毒......"
暗河方向突传来水花炸裂声。
数十个颈刺三瓣莲的黑衣人破水而出,弩箭尖端淬着幽蓝毒液。顾泽兰猛地拽住苏南星腰带,将他推向青铜柱:"叩击龙角!"
苏南星反手勾住对方手腕,两人撞向龙柱的瞬间,龙角发出金石之音。整座地壁轰然翻转,机关齿轮的摩擦声中,苏南星只来得及将顾泽兰护入怀中,用后背挡住坠落时的碎石。
失重感席卷全身时,他听见顾泽兰染血的唇角开合,吐出被气流扯碎的字句:
"珠子......能解......你父亲当年的......"
坠落的黑暗中,蜃楼珠突然迸发出强光,照亮了龙柱基座上的八百年前刻字:以我血封,镇此万蛊,落款处赫然是顾泽兰先师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