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井底龙吟

刺史府的青砖墙凝着晨露如霜，苏南星翻过最后一道女墙时，雪魄丹的冰寒正顺着经脉啃噬脏腑。喉间泛起铁锈味，他知道那是毒血上涌的征兆。

地牢入口处，两名守卫姿态僵直如木偶——腰杆笔挺却垂着眼皮，脖颈后隐约可见青色三瓣莲刺青。苏南星屏息趋近，发现他们瞳孔浑浊如蒙灰的琉璃，指尖搭在刀柄上的姿势却透着习武之人的戒备。

"摄魂蛊……"他想起《异蛊志》中记载的西域邪术，两指夹着柳叶镖抵住守卫下颚，"以脑髓为巢，中蛊者会变成活死人。"

镖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守卫突然咧嘴笑了，嘴角扯出不自然的弧度。苏南星猛地后仰，一支淬毒的袖箭擦着喉结飞过，钉在砖墙上发出"嗡嗡"轻响。

地牢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周焕蜷缩在霉斑遍布的石床上，华服碎成布条，露出的皮肤上爬满抓痕。听见脚步声，他猛然抬头，眼球布满蛛网般的血丝："苏南星！你苏家害得我好惨——"

"黑坛里装的什么？"苏南星踢开牢门前的骷髅头，单刀直入，"冥泉毒的解药在哪里？"

"解药？"周焕突然发出破锣般的笑声，"那些坛子本是装雄黄的！是你爹苏明远——"

他的话音被破空声截断。

一支乌木弩箭穿透铁窗，正中周焕咽喉。苏南星旋身避开第二箭，袖中短剑挥出半轮弧光，砍断了第三支箭的尾羽。囚室内血花飞溅，周焕的指甲抠进他手腕，临死前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

"锁龙......井底......血玉......"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砖缝渗出黑红色黏液，散发着腐肉气息。中了摄魂蛊的守卫们开始膨胀，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肉瘤般的包块，破裂处涌出密密麻麻的蛊虫。苏南星挥剑劈开涌来的虫潮，割下周焕的半幅衣袖藏入怀中，转身跃入排水暗渠。

暗渠内水流湍急，腐叶与虫尸缠结在一起。他在石壁上摸到凹凸不平的刻痕——全是优昙花图案，花心处嵌着米粒大小的冥泉结晶，在幽暗中泛着妖异的紫光。

水流突然变急，将他冲进一处穹顶地穴。

月光从井口斜斜切下，照亮中央的青铜巨柱。柱上盘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口衔着一枚血红色玉石，玉面映出苏南星苍白的脸——那竟是块雕琢成心脏形状的古玉。

柱底刻着八个蝌蚪形篆字，正是失传的上古文字：

毒龙衔血，万蛊朝宗

血玉突然发出嗡鸣，地穴深处传来铁链断裂的闷响。苏南星这才注意到，龙柱周围环绕着十二具石棺，棺盖缝隙里渗出紫雾，每具棺椁上都刻着与灰雀爪间相同的银链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