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上的朱印灼得顾泽兰眼底生疼。
"焚城令需刺史与墨政台双印合璧。"他指尖点在文书边缘晕开的朱墨上，"此卷仅有墨政台朱雀纹——是伪造的。"
苏南星忽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落在竹简上，竟化作黑色斑点。顾泽兰扣住他腕脉，面色骤沉——脉象沉涩如石碾枯草，尺脉处更有游丝般的颤动感，分明是冥泉毒侵入心脉的征兆。
"何时中的毒？"
"昨夜......密道缠斗时......"苏南星喘息着扯开衣领，锁骨下方隐约可见淡蓝斑点，"那银链上的骷髅装饰......有毒针。"
顾泽兰猛地撕开他衣袖。原本结痂的伤口周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蛛网状蓝纹，纹路末端竟生着细小倒刺，与药童身上的"引蛊"痕迹分毫不差。
观星阁方向的紫雾已如潮水般漫过三条街巷，风中传来百姓惊恐的哭号，混着牲畜倒地的哀鸣。顾泽兰咬牙从药囊底层取出青瓷瓶，倒出三粒裹着冰屑的药丸："含在舌下，莫吞咽。"
药丸触及舌尖的瞬间，苏南星瞳孔骤缩——舌面瞬间结霜，寒意顺着喉管直抵丹田，四肢百骸仿佛浸入冰窟，剧痛如万蚁噬骨。这竟是早已失传的"雪魄丹"，以极北玄冰与千年雪参炼制，能冰封血脉延缓毒发，却会让服药者生受凌迟之苦。
"你带竹简去刺史府。"顾泽兰用银针刺破中指，将血滴在蓝纹中央，血珠触及皮肤时发出"嗤啦"的灼烧声，腾起细小的白色烟雾，"我去观星阁毁了毒源。"
苏南星死死攥住他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白："他们用假令支开我们，定在锁龙井设了埋伏！"
"正因如此才要分兵。"顾泽兰抽回手时，半块青铜令牌自袖中滑落——牌面刻着展翅玄鸟，正是昨夜从面具人身上夺得的墨政台令牌，"刺史府地牢关押着周焕，他见过黑坛里的'青丝蛊母'。"
灰雀突然从雾中俯冲而下，琉璃般的瞳孔收缩如针尖，尖喙直取顾泽兰咽喉！苏南星旋身挥剑，银剑出鞘声与雀羽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断雀坠地时，银链中的蜡丸滚落在顾泽兰脚边。
剖开蜡丸，薄如蝉翼的纸上是铁画银钩的字迹：
午时三刻，锁龙井，蛊门开
字迹竟渗入蜡纹，显是用蛊虫分泌物书写。
远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声，惊起漫天灰雀。
金芒劈开雾霭，照亮废墟中两个背向而行的身影——顾泽兰白衣染血，手持青灵针冲向紫雾翻涌的观星阁；苏南星青衫猎猎，攥着伪造的焚城令闯入戒备森严的刺史府，腰间玉佩随步伐轻晃，露出内侧刻着的"苏明远印"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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