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夜探

暮色漫过药庐檐角时，顾泽兰点燃第三盏油灯。

檐角挂着未干的雨珠，灯影透过蒙着水汽的窗纸，将两人身影投在青砖地上，碎成摇曳的墨痕。苏南星指尖蘸着冷茶，在梨木案几上勾勒优昙花与三瓣莲纹样："太医局旧档载，永和七年局内分两派——优昙派研西域奇药，三瓣莲派擅南疆蛊术。"

顾泽兰的银针正挑开令牌夹层，闻言腕间青筋微动："你如何得知太医局旧事？"

"家父曾任......"苏南星指尖顿在优昙花绘纹上，忽而指向令牌边缘凹痕，"看此处。"

凹痕里嵌着暗红碎屑。顾泽兰拈起少许轻嗅，瞳孔骤缩："血竭混龙脑香——这是太医院秘制金疮药的方子。"

窗外夜枭突啼，惊落半片残叶。

苏南星屈指弹灭灯芯。黑暗中，掌心微烫的手覆上顾泽兰手背，在其掌心快速划写："有暗桩"。

药庐门缝下，一线黑影如蛇游弋而入。顾泽兰反手扣住苏南星腕骨，拽着他退向药柜后的暗格——那是他用机关术改造的藏药密室。

暗门合拢的刹那，外间传来青瓷药罐翻倒的脆响。透过石壁气孔，可见黑衣人正用淬毒匕首挑开令牌。月光爬上那人腕间银链，链上串着九颗骷髅银饰，正是灰雀爪间断链的形制。

"物件不在此处。"黑衣人开口，声线如锈铁擦过青石，"去查苏家那小崽子。"

梁上忽有阴鸷女声飘落："主上要的是《青囊书》残卷，你揪着苏家余孽作甚？"

顾泽兰察觉苏南星喉结剧烈滚动，指尖在袖中攥成拳。

黑衣人冷笑："当年苏明远盗走的何止医书......"话音未落，他突然旋身，匕首划破月光直刺房梁！

血珠溅在窗纸的兰草纹上时，顾泽兰已用袖口掩住苏南星欲出口的惊呼。密道内幽蓝石壁映出少年侧脸，向来含笑的眼角微颤，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