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残卷

苏南星的指尖在黑暗中攥至青白。

密道内萦绕着陈年艾草与朱砂的气息，顾泽兰的指腹覆着常年握针的薄茧，轻轻压在他唇上。外间打斗声渐止，梁上传来重物坠地的钝响，继而响起羊皮纸翻动的窸窣声。

"《青囊书》不在此处。"黑衣人的冷笑混着烛油滴落声，"倒是寻着了更妙的物事。"

烛火重燃时，顾泽兰透过石孔望见那人手中展开的——竟是苏南星白日里遗落的素绢图稿。图上工笔勾勒着周家药行地下密室的方位，角落朱笔批注："优昙花发，子正三刻。"

顾泽兰屏息数息。这图卷笔触之精细，断非仓促可成，苏南星此番来青州，果然藏着更深的谋算。

袖口忽然被三指轻扯。苏南星屈指在他掌心画了个"杀"字，又以食指关节轻叩他掌心三下——这是蜀中唐门传递"三面合围"的暗号。

未及反应，少年已旋身推开暗格。石壁滑开的刹那，外间黑衣人正背对他们研读图纸。苏南星足尖点地掠至其身后，指间已多了那支昆仑雪玉簪——晨起时还束着顾泽兰半头乌发，此刻在烛火下泛着冷冽光泽。

簪尖抵住后颈大椎穴的瞬间，药庐木门轰然洞开！

"好个螳螂捕蝉。"

阴鸷的嗓音裹着雨丝卷入院中。梁上跃下戴青铜饕餮面具的男子，手中银链锁着只灰雀。顾泽兰瞳孔骤缩——雀爪绑着的残页上，赫然是《瘴疠录》里记载青丝蛊解法的字迹，边缘还凝着未干的血珠。

"顾公子若想赎回师门遗物......"面具人轻晃银链，雀羽扑棱间抖落星点药粉，"拿苏家小子的项上人头来换。"

苏南星忽而低笑，声线里浸着冰碴。

雪玉簪在指间转出半轮弧光，倏然没入自己左臂！鲜血渗出月白中衣时，黑衣人突然惨呼着跪倒——簪头连着的透明蛛丝般的细线，正扎入他后颈三瓣莲刺青的中心。

"《青囊书·蛊门篇》第七卷。"苏南星咬牙拔出玉簪，血珠溅在图纸的"优昙花"三字上，"以血为引，逆施蛊术，谓之'金针渡劫'。"

面具人惊退三步，顾泽兰的追星针已破空而至，三枚银针分别钉入他肩井、膻中、气海三穴，银链"呛啷"落地，惊起满地药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