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病房的纱帘洒落在被单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斑。贺峻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树枝上跳跃的麻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的手腕比一周前住院时更加纤细，蓝紫色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严浩翔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自从贺峻霖醒来后，他就没离开过医院一步，连换洗衣服都是马嘉祺从家里带来的
严浩翔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喝半杯
严浩翔将其中一杯递给贺峻霖，自己那杯黑咖啡一口灌下去大半，像是急需咖啡因维持清醒
贺峻霖接过杯子，小心地嗅了嗅咖啡香气，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
贺峻霖公司那边...
严浩翔马嘉祺在管
严浩翔立刻打断他
严浩翔别操心这些
贺峻霖但GC资本的事还没完...
严浩翔贺峻霖
严浩翔握住他的手
严浩翔公司没有你重要。这三年我已经明白了，没有你，就算拥有全世界也没有意义
贺峻霖垂下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贺峻霖你不必这样...我不需要同情
严浩翔同情？
严浩翔声音发颤
严浩翔你以为我这些天寸步不离是出于同情？
他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本日记，翻到折角的一页
严浩翔读给你听。'2020年9月18日，今天吐了很多血，疼得想死。但看到新闻说浩翔拿到A轮融资，又觉得值得。至少我离开是对的，他现在过得很好...'
贺峻霖别过脸
贺峻霖别念了...
严浩翔继续翻页
严浩翔2021年12月25日，米兰下雪了。想起三年前和浩翔在北海道过圣诞，他围着红围巾在雪地里追我的样子像只笨企鹅。希望他现在有人给他织围巾...'
贺峻霖够了！
贺峻霖声音嘶哑
贺峻霖那些都过去了...
严浩翔没有过去！
严浩翔跪在病床边，将日记本贴在胸口
严浩翔每一天，每一页，你都在爱我，而我却...
他的声音哽住了，肩膀剧烈颤抖。贺峻霖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贺峻霖我宁愿你继续恨我
贺峻霖轻声说
贺峻霖至少那样你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严浩翔抬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严浩翔你不明白吗？
严浩翔我恨你是因为我还爱你！
严浩翔这三年我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证明没有你我也能活得很好...可我做不到
严浩翔贺峻霖，我他妈的根本做不到！
他的爆发引来了护士的探头查看。贺峻霖对护士摇摇头，等门关上后才捧起严浩翔的脸
贺峻霖嘘...冷静点。医生说我的心脏承受不了太大情绪波动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严浩翔头上。他立刻收敛情绪，深呼吸平复自己
严浩翔对不起...我不是...
贺峻霖我知道
贺峻霖微笑
贺峻霖你还是老样子，一激动就语无伦次
严浩翔重新坐回椅子上，紧握贺峻霖的手
严浩翔刘耀文说今天要讨论治疗方案
贺峻霖嗯
贺峻霖看向窗外
贺峻霖但你知道的，姑息治疗是我早就决定的事
严浩翔为什么不试试化疗？现在医学进步很快，有很多新药...
贺峻霖浩翔
贺峻霖打断他
贺峻霖我们面对现实好吗？医生说最多一年，那是在理想情况下。实际上可能更短。我不想把剩下的时间浪费在医院，浑身插满管子，头发掉光...
严浩翔咬紧牙关，不让泪水再次决堤
严浩翔那你想怎样？
贺峻霖我想回家
贺峻霖轻声说
贺峻霖想看看花房里的花开了没有，想完成《重生》系列的最后一件作品，想...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柔软
贺峻霖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樱花。就我们大学校园里那棵，记得吗？
严浩翔当然记得。那是他们初遇的地方，大三那年春天，美术系的贺峻霖坐在樱花树下写生，一片花瓣落在画纸上，他抬头，正好对上路过的严浩翔的视线
严浩翔记得
严浩翔声音沙哑
严浩翔你画了我的侧影，后来那幅画一直挂在我宿舍墙上
贺峻霖后来被你室友不小心泼了咖啡
严浩翔我跟他打了一架
两人相视一笑，回忆暂时冲淡了病房里的沉重气氛。这时刘耀文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检查报告
刘耀文看来今天气色不错
刘耀文对贺峻霖说，然后转向严浩翔
刘耀文能单独谈谈吗？
严浩翔刚想拒绝，贺峻霖就轻轻推他
贺峻霖去吧，我正好休息一会儿
走廊上，刘耀文直奔主题
刘耀文最新的CT显示，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肝脏和部分淋巴。按照目前速度，乐观估计还有8到12个月
严浩翔靠在墙上，双腿发软
严浩翔没有别的办法了？
刘耀文常规化疗可以延长3到5个月，但会严重影响生活质量
刘耀文推了推眼镜
刘耀文贺峻霖明确表示不接受
严浩翔那就由着他等死吗？
刘耀文浩翔
刘耀文按住他的肩膀
刘耀文作为医生，我建议尊重病人的选择。作为朋友...我建议你珍惜剩下的每一分钟
严浩翔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严浩翔出院手续怎么办？
刘耀文今天就可以办。我会准备家庭护理方案，定期上门检查
刘耀文顿了顿
刘耀文他提到想旅行？
严浩翔嗯，想去看樱花
刘耀文尽量满足他。心情好对病情有帮助
刘耀文犹豫了一下
刘耀文但别走太远，随时可能出状况
回到病房，贺峻霖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浅均匀。严浩翔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三天后，贺峻霖坐在轮椅里被推出医院大门。阳光照在脸上，他眯起眼深吸一口气
贺峻霖自由的味道
严浩翔推着他来到一辆改装过的房车前
严浩翔惊喜
贺峻霖这是...
严浩翔我们的'移动之家'
严浩翔蹲下来与他平视
严浩翔第一站，S大学樱花大道。然后...你想去哪就去哪
贺峻霖睁大眼睛
贺峻霖公司呢？
严浩翔马嘉祺和董事会接手了
严浩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
严浩翔我列了个愿望清单，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贺峻霖接过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地点和活动：看极光、威尼斯划船、巴黎铁塔下的午餐...最后一条是"在樱花树下交换誓言"
贺峻霖这...太奢侈了
贺峻霖声音发颤
贺峻霖而且你的身体也吃不消
严浩翔我身体好得很
严浩翔握住他的手
严浩翔就当满足我的任性，好吗？
贺峻霖望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贺峻霖但有个条件
严浩翔你说
贺峻霖如果...如果我中途不行了，你要答应我继续完成这个清单
贺峻霖认真地说
贺峻霖带着我的照片一起去
严浩翔眼眶发热，但他强忍泪水，挤出一个笑容
严浩翔成交
回到别墅后，贺峻霖第一件事就是去花房。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宋亚轩把植物照顾得很好，尤其是那盆蓝雪花，开得正盛
宋亚轩严总每天都会来浇水
宋亚轩帮他拿来画具
宋亚轩尤其是这盆，说是您最喜欢的
贺峻霖抚摸着蓝雪花娇嫩的花瓣，心中泛起暖意。他转向工作台，发现《重生》系列的最后一件作品已经接近完成——那是他住院前就开始做的，用金属丝和丝绸编织的一对交握的手
宋亚轩严总...每晚都会来这里工作一会儿
宋亚轩轻声解释
宋亚轩他说要帮您完成这个系列
贺峻霖的视线模糊了。他拿起工具，开始继续创作。严浩翔进来时，看到他专注的侧脸，不忍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
贺峻霖站在那里干什么？
贺峻霖头也不回地说
贺峻霖过来帮忙
严浩翔笑着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严浩翔遵命，大师
接下来的日子像梦境般美好而不真实。严浩翔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贺峻霖，两人一起完成《重生》系列，一起在花园里晒太阳，一起看老电影到深夜。贺峻霖的食欲好了些，偶尔能吃完一小碗严浩翔亲手煮的粥
四月初，S大学的樱花盛开时，严浩翔兑现了第一个承诺。他小心地扶着贺峻霖走在校园小路上，樱花花瓣如雪般飘落
贺峻霖就是这棵
贺峻霖停在最大的樱花树下，手指轻抚粗糙的树皮
贺峻霖一点都没变
严浩翔铺开野餐垫，扶他坐下。贺峻霖靠在树干上，脸色比花瓣还要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贺峻霖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贺峻霖问
贺峻霖你穿着那件可笑的恐龙T恤
严浩翔笑了
严浩翔你当时在画建筑系的楼，我挡住了你的视线
贺峻霖然后你非要当我模特
严浩翔因为我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严浩翔轻声说
严浩翔从没告诉过你，那天我本来要去图书馆复习，鬼使神差走了这条路
一片花瓣落在贺峻霖鼻尖，严浩翔伸手拂去，顺势捧住他的脸
严浩翔贺峻霖，我有话要说
贺峻霖嗯？
严浩翔无论还剩多少时间...
严浩翔声音哽咽
严浩翔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不是包养关系，不是合约情侣，是真正的...相爱
贺峻霖眼中泛起泪光
贺峻霖你知道的，我可能...
严浩翔我知道
严浩翔打断他
严浩翔正因如此，我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绒盒，打开，里面是两枚简约的白金戒指
严浩翔三年前买的，一直没机会送出去
贺峻霖的泪水终于落下。他伸出手，让严浩翔为他戴上戒指，然后为严浩翔戴上另一枚
贺峻霖我愿意
他轻声说
贺峻霖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
严浩翔无论是富有还是贫穷
严浩翔接下去，将唇贴在他的手指上
严浩翔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贺峻霖但死亡分不开我们
贺峻霖微笑
贺峻霖我会变成樱花，变成风，变成你呼吸的空气...永远陪着你
严浩翔再也忍不住，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樱花纷纷扬扬落下，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个春天
回程的车上，贺峻霖靠在严浩翔肩上睡着了。严浩翔轻轻抚摸他消瘦的脸颊，心中既甜蜜又苦涩。手机震动，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
「李兆明案有新进展，他交代了三年前做空严氏的全过程。还有...他提到当时有人警告过他别动严氏。」
严浩翔皱眉回复：「谁？」
「张真源。但他说背后另有其人，是个设计师。」
严浩翔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贺峻霖，突然想起什么。回家后，他悄悄联系了张真源
张真源终于想起来问了？
电话那头，张真源语气复杂
张真源没错，三年前是贺峻霖找到我，用他全部积蓄和设计专利换我保护严氏。条件是绝对保密
严浩翔握紧手机
严浩翔为什么？
张真源他说...
张真源停顿了一下
张真源浩翔可以恨我，但不能失去奋斗的资本
挂断电话，严浩翔站在阳台上，任夜风吹干脸上的泪水。他回到卧室，轻轻爬上床，将贺峻霖拥入怀中。怀中的人微微动了动，梦呓般呢喃
贺峻霖浩翔...樱花好美...
严浩翔嗯，很美
严浩翔吻他的发顶
严浩翔睡吧，明天我们去看海
窗外，一弯新月挂在夜空，温柔地注视着这对重逢又即将分离的恋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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