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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重生】新生26

(网剧棋魂)新生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时光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眼睫颤动,从一场黑甜无梦的沉睡中缓缓苏醒。这一觉似乎将昨夜与褚嬴对弈耗尽的精力稍稍补回了一些,但四肢百骸依然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仿佛从骨髓里透出的酸软。他刚睁开眼,就对上一双近在咫尺、饱含复杂情绪的眸子,吓得他心脏猛地一缩,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呛到。

“褚嬴!大清早的!人吓人能吓死人,魂吓人…魂吓人也够呛啊!”时光抚着怦怦直跳、甚至有些发闷的心口,没好气地小声抱怨,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褚嬴的虚影如水纹般晃动了一下,迅速飘远些许。他方才看得入了神,既欣慰于少年睡眠中终于褪去了一点苍白,又无法克制地担忧那看似好转的气色下依旧脆弱的根基。被时光一吼,他回过神来,玉簪流苏轻晃,担忧地道:“小光,我瞧你…”

“嘀嘀嘀——嘀嘀嘀——”

尖锐的闹钟声像一把锥子,刺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打断了他的话。时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他皱着眉,动作有些迟缓地按掉闹钟,门外妈妈的声音已经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小光!快点起来了!书包和早餐在桌上,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时光应着,强撑着坐起身。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眼前微微发黑,不得不扶着床头稳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套上校服,动作远不如往日利落。叼起桌上微凉的包子时,他都觉得有些费力,咀嚼的动作也慢吞吞的。褚嬴飘在他身侧,看着他明显精力不济的模样,折扇无声地收紧了,那双千年古井般的眼眸里,忧色更深。

清晨的巷子喧闹鲜活,但这份生机似乎与时光隔着一层膜。他推着自行车,走得有些慢,啃包子的动作也显得有气无力。褚嬴在他耳边关于棋局的絮叨,他听得都有些恍惚,需要集中精神才能理解。

“时光!”江雪明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推着车小跑过来,笑容灿烂。但当她靠近,看清时光的脸色时,笑容立刻转为关切,“你怎么了?脸色好像还是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她注意到时光推车的手似乎没什么力气。

“啊?有吗?”时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儿,可能就是…有点没睡醒。”他不想让朋友担心,尤其是因为这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老毛病”。

褚嬴飘在另一侧,看着时光强打精神的样子,再看看江雪明毫不掩饰的担心,心中那份无力感再次弥漫开来。他这千年棋魂,纵有通天棋力,也无法替这少年分担一丝一毫身体上的苦楚。

一走进教室,那股熟悉的、令人呼吸困难的憋闷感就变本加厉地涌了上来。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氧气稀薄。时光的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拉扯感。他几乎是跌撞着瘫软在座位上,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趴倒在冰凉的课桌上,闭上眼睛试图抵抗那阵翻天覆地的眩晕和恶心。他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着。

讲课老师的目光扫过来,落在那个异常安静、几乎看不见脸的身影上。她皱了皱眉,想起班主任和时光妈妈郑重的嘱托,以及那份详细的、写着“重度疲劳、体质特殊、需静养避免剧烈情绪波动”的医院证明。到嘴边的点名被咽了回去,她只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开。算了,让他睡吧,成绩固然重要,但这孩子的身体…万一在课堂上出点什么事,那责任可就太大了。

时光就在这种半昏半醒、难受不已的状态下,勉强挨到了下课铃响。

后面几节课,他再也睡不着,但精神依旧萎靡不振,头脑昏沉得像一团浆糊,老师讲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为了保持清醒,也为了转移对身体不适的注意力,他索性在心里和褚嬴摆开了棋盘。

下盲棋耗费的心神比他想象中更大,一阵阵虚弱的疲惫感不断袭来,又睡了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社团活动时间,下课铃如同天籁。时光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江雪明快步走过来“还没收拾完啊…我帮你”说着就帮时光收拾书包江雪明动作很快收拾完俩人就往社团走去。

两人慢慢走到活动室门口,却见一个瘦高的身影正极度不耐烦地斜倚在门板上,硕大的耳机隔绝了外界,脚尖却泄露出焦躁的频率。

谷雨听到脚步声后抬头,摘下耳机,露出那张惯常别扭的脸。他抱着手臂,视线扫过时光时,明显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查地皱起——时光那副风吹就倒、脸色惨白的鬼样子实在有点吓人。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甚至因为这点不自在而更冲了些:“等你们半天了!怎么才来?开门啊!”

这时,吴迪也抱着一摞棋谱匆匆赶来,看到门口的景象,也愣住了

时光强压下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憋闷感,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热情些,侧身让开通路,对着谷雨做了个“请”的手势:“来来来,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围棋社!”

活动室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几张棋桌摆放有序,墙上贴着几张围棋海报,一角堆着些棋具和书籍,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

时光走到中间,开始一一介绍,声音虽不如往日洪亮,却带着一种真诚。他先指向正小心翼翼将棋谱放好的吴迪:“这位,是我们围棋社的吴迪!他就是六中围棋的‘火种’,理论知识特别扎实!”

吴迪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对着谷雨友好地笑了笑:“你好,谷雨同学,欢迎你来。”

接着,时光又看向正在摆放椅子的江雪明,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这位,是我们社团不可或缺的‘女经理’,江雪明!社团的日常杂务、活动记录,还有我们的后勤保障,都归她管!”

江雪明抬起头,对着谷雨大方地笑了笑,“你好啊”

谷雨被这略显正式的介绍弄得有点不自在,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吴迪和江雪明,下颌线绷紧了一下,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时光看出他的别扭但朋友就是用来犯贱的心理又让他转向吴迪和江雪明,用带着点夸张的、如同展示宝贝般的语气隆重介绍:“而这一位!”他轻轻拍了拍谷雨的肩膀,“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高手,谷雨!我可是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磨破了嘴皮子,才把他这尊大佛请来我们围棋社的!以后他就是我们社团的一员了,是我们冲击高中围棋联赛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时光那句“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自己就先因为气虚晃了一下。褚嬴在一旁急得虚影直颤安抚着时光:“小光!你快去坐一会儿。”

谷雨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看着时光那副站都快站不稳还强撑着嘚瑟的样子,只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江雪明看见时光这样连忙递了杯水,时光接过水,慢慢顺着气喝着江雪明看他这样嗔怪着嘟囔:“…啰嗦死了。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吴迪见状,赶紧把社团手册塞进谷雨空着的手里,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先下一盘?江雪明不是说报名表要定位置吗?”他看向时光,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时光,你在旁边坐着歇会儿,观摩一下?或者当裁判?”

时光本想嚷嚷着自己也能下,但刚一张口,那股熟悉的憋闷感还有江雪明的关切眼神集体涌了上来,让他不得不把话咽回去,顺从地瘫倒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行,行,你们先下…让我缓口气…” 他闭上眼睛,努力调整着呼吸,额角又渗出细密的冷汗。

褚嬴立刻飘到他身边,忧心忡忡地虚虚环着他,虽然毫无作用,却是他唯一能做的姿态。

江雪明看了看瘫软的时光,又看了看一脸“我很不爽但来都来了”的谷雨,果断拍板:“那就吴迪对谷雨吧!速战速决!我去把报名表最后一项填了。”她说着,利落地拿出表格和笔,眼睛却看着时光的方向。

开局颇为常规,黑棋星小目,白棋二连星。吴迪下得扎实稳健,步步为营,试图构建庞大的实地。而谷雨的棋风则截然不同,落子更快,带着一股锐利的锋芒,几手棋后就开始主动出击,寻找黑棋的薄弱环节进行侵消和攻击。

时光的状态比刚才好了不少,探着头看这棋局还不时和褚嬴探讨,褚嬴的注意力暂时从时光身上移开,被棋局吸引,忍不住点评:“吴迪棋风正派,根基牢固,只是…稍显拘谨,缺乏变通。而谷雨棋感敏锐,善于乱中取胜,只是过于急躁,破绽亦多…”

时光看了一眼棋盘,虚弱的哼哼:“你还不如说他…野路子…但贼能搅和…”

棋局至中盘,吴迪的实地确实领先,但一块大龙却被谷雨敏锐地抓住弱点,陷入了苦活的状态。吴迪的眉头越皱越紧,捏着棋子的手指节泛白,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

谷雨则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压迫感,落子更快更狠,仿佛要将对手一举击溃。他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尤其对手还是这个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啧,”时光在一旁看着,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头因为棋局的激烈而振奋了些,他歪着头对身边的褚嬴小声嘀咕,“看吧,我就说吴迪太老实了,这块棋早该灵活处理一下,现在被谷雨这条‘疯狗’咬住,麻烦了吧…”

吴迪对着棋盘沉默了半晌,脸上的挣扎和不甘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他摇了摇头,指尖那颗被汗水微微浸湿的黑子被缓缓放回了棋罐。

“我输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对对手这手妙棋的佩服,“谷雨,你这棋我输得心服口服”

江雪明在二台写上了谷雨的名字然后拿着报名表去找老师

谷雨也因为要去帮老曹,和时光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围棋社。

吴迪则坐在棋盘前,眉头紧锁,盯着那局他认输的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手指无意识地在棋盘边缘摩挲,显然还在反复推演自己失败的原因。

时光走到吴迪对面,慢慢地坐下“吴迪,”他开口,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别愣着了,摆摆吧。”

吴迪闻声抬起头,看到时光虽然已经缓过来的身体还是有点害怕,连忙说:“时光,别管我了,我这局…我自己再想想…”

“你自己想,容易钻牛角尖。”时光轻轻打断他,手指已经伸向棋罐,开始将棋子一颗颗捡回棋盒,准备复盘,“你这盘输得有点冤,不是棋力问题,是思路被带偏了。”

他的话一下子抓住了吴迪的心。吴迪立刻不再劝阻,专注地看着时光的动作。

时光开始摆棋,他的手指依旧没什么力气,落子很轻,但每一步都异常清晰。他从开局十几手后,双方第一个接触战开始摆起。

“你看这里,”时光点着棋盘上一处交换,“他冲的时候,你习惯性地退了。这一步本身没问题,符合本手,但气势上已经弱了。谷雨这种棋手,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你退一步,他就会进十步。”

他一边说,一边咳嗽了两声,眼神专注地盯着棋盘。

吴迪恍然大悟:“所以…我应该强硬地扳住?”

“不一定非要扳住,”时光摇摇头,又摆出一个变化,“你也可以选择轻盈地跳在这里,看他下一步。你太想护住每一个子了,反而把棋走重了,给了他持续攻击的目标。下棋…咳咳…有时候要舍得。”这话由刚刚完美演绎了弃子战术的他说出来,格外有说服力。

褚嬴在一旁赞同地点头:“对!弃子争先,乃脱困之要诀!”

时光继续往后摆,重点摆弄那块最终导致吴迪崩溃的大龙。

“最关键的是这里,”他的手指点向中腹,“他靠过来的时候,你满脑子想的都是‘啊,我的龙不能死’,所有的应手都是为了做活,把自己走得越来越苦,实地也丢光了。”他抬起头,看着吴迪,眼神清亮,“你为什么不看看右边?你当时如果不管这里,果断在他阵势的软肋上深深打入一手,会怎么样?”

时光说着,在棋盘上“啪”地拍下一颗黑子,正是他刚才暗示、也是褚嬴指出的那个点!

这一子落下,整个棋局的流向仿佛瞬间逆转!黑棋虽然局部看似亏损,但整个右边白棋的模样顷刻间化为乌有,黑棋反而掌握了主动权。

吴迪死死地盯着那个点,眼睛越睁越大,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巨大的懊悔,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他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顿悟的激动和对自己灯下黑的悔恨,“我怎么就没想到?!我当时只盯着那条龙了!这手棋…这手棋太犀利了!时光,你…你怎么看到的?!”他看向时光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一个病成这样、刚刚经历苦战的人,竟然还能如此清晰地洞察上一局的要害!

时光看着吴迪激动的样子,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真正轻松的笑意,身体也仿佛松弛了一些,靠在了椅背上。他轻轻喘了口气,才慢悠悠地说:

“所以啊,吴迪,输不冤,但不是你棋力不如人,是你当时…‘棋心’乱了。下次记住,别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要打乱他的节奏。无论是谁都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