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冲击着我的鼻腔,再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洁白的天花板,左手传来些许凉意,浑身除了头,都如同千斤坠,动弹不了半分。
我是来到天国了吗?我的大脑放空了会儿。
“啊,你终于醒了。”惊呼的女声伴随着盘子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我终于回过神,转头看向声源处。
穿着护士服的小姐一脸激动地看向我,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过来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谢天谢地,太宰大人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太宰……大人?陌生的名字让我感到茫然,我眨了眨眼,依旧盯着她。
护士小姐福至心灵:“你想问这是哪吗?这是Mafia的医疗翼……请不必担心我们的医疗水平,虽然你的身体状况很糟糕……”护士小姐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措辞。
我懂了,这具身体的状况也许比“很糟糕”这三个字还要糟糕,若不是还有呼吸,也许我更适合成为一个死人。
“ 外科医生先生会治好你的。”
会治好……也就是我还要活着。
我干脆闭上了眼,不再去听护士小姐的絮叨,护士也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她应该是帮我换完吊瓶,然后收拾了一下地上的残骸。
我的眼皮还是很重,干脆放任着自己的意识下沉。
“太宰先生出任务去了,晚上就能回来。”
那名护士走之前像是响起了什么,突然回过头在我耳边说了这句话。
又是太宰先生啊……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日拽我出黑暗的人脸。
鸢色冷漠的双眸,以及熟悉的眉目……大脑又开始刺痛,我干脆不再去想,安安静静地沉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黑夜了。
这个位置还挺好的,透过落地窗往外望,可以看见天上的繁星点点,病房里没有开灯,万家灯火点点出现在角落,空气中安静地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迟疑了片刻,目光慢慢移向靠坐在落地窗前小台子的人。
他低垂着眼眸,略带青涩的面容被大楼的灯照亮,多了些许柔和,鸢色的眼眸倒映着灯光,就像天上的星星。
按照时间,这位可能就是护士小姐口中的太宰先生了。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好看的青年就掀起眼皮,目光在落地窗外扫了一眼,然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右眼被绷带缠住,眼中似有黑泥滚动。
两人的目光久这么在空中对视,随后双双移开了目光。
空气又安静了许久,只剩轻微的呼吸声轻飘飘地落在了耳畔。
“…您好……?”我率先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而后看着他欲言又止,又突然怔愣的神情,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于是不再吱声。
有些不安地拽紧了被子,我在他的注视下,撑起身体靠在了床头。
他的目光已经没了那一瞬的错愕,轻轻皱着眉,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原来是失忆了吗?”他忽然开口,声线和我昏迷前听到的一模一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嗒,嗒。”皮鞋落地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可见,他走到了我的床前,一只手撑着病床,盯着我:“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我……是谁?我顿了一下,皱着眉思考,也许是睡了一觉的好处,我的大脑总算清晰了几分,虽然依旧想不起以前的记忆,但好在也能看见一些零散的画面。
在那些拼凑的画面里,虽然依旧看不清人脸,却能听见一些细微的声音。
我听见,有人在喊我。
于是我有些犹疑地开口:“……早川…桜…?”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性,混淆的记忆只能让隐约分辨出喊我的字眼,或许这就是我的名字……吧?
我看见他神色顿了顿,眼中是翻涌的黑泥,掩盖着他的情绪。
然后,我听见他笑了笑:“早川桜啊……”
他轻轻抚摸上了我的额头,我的睫毛颤了颤。
“我叫…太宰治,是你的哥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