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锁链穿透我肩胛骨时，万妖冢的腐土突然翻涌如活物。腥臭的龙血从地缝渗出，凝成黏腻的血咒缠住脚踝，我踉跄着踩碎半截龙族颅骨，骨缝里钻出的蛆虫竟长着北斗七星状的眼睛。

"混沌殿下——！"

数万妖魔的嘶吼震碎岩壁星砂，它们的瞳孔映出我的异变：银发间扭曲的龙角泛着青铜锈色，背后骸骨拼凑的混沌龙形啃噬着月光。哪吒的业火擦过我耳际，将最近的狼妖烧成灰烬，可那些灰烬突然腾起黑焰，汇入我左眼形成猩红竖瞳。

"丙丙真是..."哪吒掐着我后颈按在断龙柱上，混天绫绞碎三只鹰妖时，我听见他手臂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妖血溅上透明锁链，那些囚禁龙魂的链条突然变异，竟化作半龙半蛇的怪物撕咬我的手腕。

玉衡的星轨绳破空缠住我腰间。他雪色衣袂掠过遍地妖骸，发梢沾着夜叉特有的海腥味："三太子还没发现？你精心豢养的怪物正在反噬主人！"

黑龙虚影突然发出婴啼般的咆哮。我的脊椎像被岩浆浇灌，玉衡趁机将冰针刺入眉心——那用夜叉骨炼制的法器，正将三百年前的记忆灌入灵台：

少年哪吒跪在混沌海眼，握着我的龙角将灵珠钉入深渊。可画面突然扭曲，他染血的指尖正从灵珠内部剜出团黑雾，颤抖着塞进我溃烂的伤口。

"住手！"哪吒的业火莲枪贯穿玉衡左肩，却被他体内爆开的星砂灼伤。那些闪烁的颗粒在空中重组，竟与地面血咒拼成完整的北斗噬魂阵。玉衡衣襟被妖风掀起时，后背露出的龙族黥刑烙印正泛着青光。

妖群突然集体自爆。它们的妖丹燃烧着悬浮半空，凝成混沌龙形的独眼。我的指甲暴长成青铜利爪，不受控地刺向哪吒心口。混天绫疯狂缠住手腕的刹那，剧痛让我看清爪尖真相——那分明是哪吒的灵火金枪残片重塑的骨刃。

"公主若不想被吞噬..."玉衡咳着黑血掐诀，北斗阵中升起七根冰柱，"就跟本君回..."话音未落，冰柱映出的未来幻影突然扭曲：哪吒被龙爪捏碎的心脏里，竟掉出片银色龙鳞。

哪吒突然低笑出声。他的锁链吸饱妖血后，表面龙鳞纹路竟与我颈间逆鳞同频震颤："丙丙可知这混沌种子，是用你百年前的初生鳞温养的？"

玉衡的星砂囚笼骤然收缩。他抹去嘴角血渍，露出颈后嵌着逆鳞碎片的噬魂阵："三太子把龙族圣物炼成灭世凶器，当真不怕天道反噬？"

混天绫突然分裂两股。一股绞住我生出骨鳞的手腕，另一股温柔缠住哪吒渗血的胸膛。在万妖冢塌陷的轰鸣中，我们坠入混沌海眼。失重瞬间，我窥见灵珠内部真相——那片银鳞泛着哪吒独有的莲香，正是他当年剖骨为鞘，藏起的我的初生鳞。

"这份礼物..."哪吒在漩涡中扣住我下颌，金黑交织的血滴进我瞳孔，"本座温养了整整三百年。"

玉衡的冰髓针突然在耳后炸裂。夜叉的残魂从针尖涌出，第三只眼映出终极真相：混沌海眼深处，数百个"敖丙"被钉在冰墙上，每个体内都种着哪吒的灵火碎片。

当我的龙爪彻底穿透哪吒心脏时，混天绫突然发出悲鸣。那些吞噬过龙魂的锁链寸寸断裂，化作星光融进我的骨血。玉衡的银发在罡风中彻底墨化，他捏碎的青铜刻漏里，夜叉的血正凝成新倒计时：

「五十五天后，万龙魂归。」

第6章：伪朝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