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哑证人

玉衡仙君的冰针刺破后颈皮肤时，青铜刻漏正渗出第八十八滴血珠——每滴都在水面映出龙王黄金瞳睁开的进度。

巡海夜叉残缺的指节抠进冷泉岩缝，脊背黥刑图在月光下扭动。他缺失的舌根处，第三只眼突然睁开，瞳孔里漩涡状的纹路与我胎记如出一辙。当我赤足踏入寒潭，刑图上的锁龙钩化作实体缠上脚踝，混天绫感应到危机破水而来，却被玉衡提前布下的北斗封界挡在十丈之外。

"公主的胎血会唤醒噬心蛊。"玉衡银针没入跳动的龙脉，针尾冰髓铃铛震碎我衣襟。夜叉眼眶淌下的血泪凝成小蛟，那些生物触到我的血迹后疯狂膨胀，眨眼间化作三丈水蛟撞向结界。

冰晶碎裂声与哪吒的怒吼同时响起。火尖枪贯穿两条水蛟的瞬间，我瞥见他枪尖萦绕的业火比往日弱了三分——玉衡的冰针正将极寒毒渗入灵珠核心。

"北斗星的狗也配抢我的东西..."哪吒的咒骂被水浪淹没。他小臂浮现的龙鳞正在结霜，火尖枪刺出的轨迹明显偏移。混天绫撕开结界裂缝时，夜叉突然将青铜刻漏砸向潭底。裂纹如蛛网蔓延，我颈间逆鳞与刑图上的剜鳞刀共鸣剧颤。

玉衡广袖卷着我急退，足下星芒铺就的逃生路却通向龙冢深渊。夜叉第三只眼迸裂，血水中浮出三百年前的画面：我站在封印大阵中央，眼角钉着与如今相同的镇魂钉，而哪吒的混天绫正缠绕着我的结印手诀。

"敖丙公主可知..."玉衡的呼吸带着雪松冷香喷在耳后，小臂的北斗噬魂阵随喘息明暗闪烁，"龙王祭需活皇子剜心献祭，就像你当年对敖广做的那样。"

潭底突然传来龙吟。我们坠落进冰雕群中，那些与我面容相似的龙族皇子们，指尖都凝结着相同的封印诀。玉衡避水诀化成气泡裹住我，每维持一息，他的银发就多一缕化作焦黑。

"公主想成为其中一具吗？"他指尖抚过我颈间逆鳞，冰魄玉髓在噬魂阵眼发出贪婪的嗡鸣。夜叉残缺的左手突然抓住我脚踝——掌心龙形刺青与我胎记重叠——将青铜刻漏塞入我掌心。

倒计时加速至七十七的刹那，刑图锁龙钩穿透水幕刺来。玉衡揽着我翻身躲过，广袖破裂露出噬魂阵全貌：阵纹竟是无数龙族名字拼成的诅咒。

哪吒的混天绫绞碎三条水蛟，赤瞳在水下燃成九幽狱火。他看见玉衡护在我腰间的手，突然捏碎避水诀。狂暴水流将我们冲散的瞬间，我撞上初代龙王的玄冰棺，额角鲜血染红棺面血契咒文。

"丙丙的血唤醒了不得了的东西。"哪吒犬齿咬破我耳垂，混天绫将试图靠近的玉衡抽飞。冰棺应声而裂，棺中龙尸手指屈伸的节奏，竟与我血脉搏动完全同频。

玉衡的星轨绳缠住冰棺，北斗蓝光与哪吒的狱火在水底厮杀。夜叉趁机将刑图烙进我掌心，锁龙钩突然调转方向刺向哪吒后心。混天绫自主护主时，玉衡的冰针终于抓住破绽刺入哪吒颈侧。

"三太子可知极寒是灵珠克星？"玉衡的声音裹着残忍快意。哪吒瞳孔骤缩，皮肤迅速爬满冰晶，而我脊背正钻出不属于自己的龙骨——每节骨缝都刻着龙祖的怨咒。

夜叉残缺的右手突然插入心口，挖出血淋淋的龙珠按进冰棺。倒计时疯狂闪烁至六十六时，潭底火山口传出雷鸣，数百条被剜鳞的巨龙冲破封印。玉衡噬魂阵突然反噬，阵眼冰魄玉髓炸成碎片，他呕出的黑血中浮动着龙族怨灵。

"北斗星君...不过是被龙王操控的傀儡..."夜叉用第三只眼发出最后的嘶鸣，残躯被混天绫撕成两半。青铜刻漏沉入冰棺的刹那，哪吒挣脱冰封，火尖枪贯穿玉衡右肩，却被他借力推向苏醒的龙群。

"丙丙看清楚了！"哪吒在漩涡中抓住我手腕，将混天绫缠上我们交握的掌心，"这些才是你真正的族人！"

玄冰棺突然炸裂。初代龙王的骸骨直立而起，空洞的眼眶对准我的胎记。当它利爪劈来的瞬间，我脊背的异化龙骨突然暴长，竟与龙王骸骨拼合成完整的龙祖图腾。

玉衡的惨笑混着避水诀破碎的声响："公主终究成了祭品..."他彻底墨化的发丝突然缠住我脚踝，"就像三百年前你用敖广的心脏..."

记忆碎片在此时涌入。我看见自己站在祭坛上，亲手剜出弟弟敖广的心脏。混天绫突然发出悲鸣，缎面浮现的画面却是哪吒浑身是血地冲进祭坛，将敖广的心脏塞回他胸腔。

"你们都被骗了..."夜叉的残魂从刻漏中浮出，第三只眼映出真相——龙王意识早就寄生在北斗噬魂阵中，而我和玉衡都只是唤醒它的棋子。

龙王骸骨发出震天咆哮。哪吒的火尖枪在此刻熔断自己腕间锁链，将灵珠本源逼入我体内："丙丙，用你的龙骨刺穿它心脏！"

混天绫裹着我们的手贯穿龙王骸骨时，冰棺碎片突然凝聚成敖广的模样。他眼角钉着镇魂钉，对我露出与夜叉相同的悲悯笑容："阿姐，这次别心软。"

当晨光穿透水面，我脊背的异化龙骨已尽数碎裂。玉衡拖着残躯消失在水雾中，而哪吒腕间新生的锁链正缠绕着我的逆鳞。青铜刻漏静静躺在潭底，倒计时定格在六十六，仿佛在等待下一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