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舒坐在梳妆台前,指尖划过那条粉色洛丽塔的蕾丝花边。裙摆蓬松得像朵炸开的棉花糖,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窗外的铁栏杆在玻璃上投下交错的阴影,像张巨大的网,将天光切成碎块。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抗拒穿这件裙子。靳烨喜欢它,说粉色最衬他的肤色,说看到他穿成这样,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温顺了。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时,祁舒没有回头。他知道是靳烨回来了。
双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是靳烨惯用的古龙水。下巴抵在发顶,重量不轻,却让祁舒莫名安定。
“今天很乖。”靳烨的声音贴着发丝落下,带着笑意,“喜欢这条裙子吗?下次给你换条带珍珠的。”
祁舒没说话,只是抬手碰了碰窗玻璃。栏杆的影子落在他手背上,像道浅灰色的疤。
“你终于认清了,”靳烨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气息拂过耳畔,“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这句话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却只在祁舒眼底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瞬即逝。他看着窗外,栏杆外的天空很蓝,有鸽子扑棱棱飞过,翅膀划出弧线又消失在楼宇后。
“直播开着吗?”靳烨忽然问,手指点了点梳妆台旁的摄像头——那是个只对他开放的直播间,画面里只有祁舒,穿着粉色洛丽塔,坐在窗前发呆。
祁舒点头。屏幕那头,靳烨的账号永远亮着“在线”,礼物特效时不时炸开,粉色的爱心和金色的火箭铺满屏幕,却映不亮祁舒眼底的平静。
靳烨从身后拿过梳子,一点点梳理他的长发假发。“今天想做点什么?化妆还是看电影?”他的语气很柔,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看电影吧。”祁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电影放的是部老片子,画面里的人在奔跑、呐喊、挣脱束缚。祁舒靠在靳烨怀里,裙摆铺在两人腿上,像朵盛开的粉色云团。他没怎么看画面,只是听着台词,偶尔眨下眼。
靳烨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画着圈,像在描摹一件私有物的纹路。“你看,”他忽然开口,“他们总想着逃,多傻。待在喜欢的人身边,有什么不好?”
祁舒侧头看他,眼底没有波澜:“嗯。”
是啊,没什么不好。不用再想逃跑的路线,不用在夜里惊醒,不用对着空荡的房间发呆。靳烨会备好三餐,会熨烫好所有衣服,会在每个醒来的清晨亲吻他的额头。
就像鸟习惯了笼子,饲主习惯了笼中的鸟。
电影结束时,窗外已黑透。靳烨关掉投影,把祁舒抱到床上。粉色洛丽塔的裙摆散开,占据了小半张床。
“睡吧。”他吻了吻祁舒的眼睑,“明天给你换条蓝色的裙子,你穿蓝色也好看。”
祁舒闭上眼睛。黑暗中,他感觉到靳烨的手轻轻搭在他腰上,像道无形的锁。
床头柜上的屏幕还亮着,直播间里只有一个观众,礼物还在断断续续地飘。
【叮,宿主任务圆满完成,扮演任务非常成功,即将登出世界位面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502悠悠的飘荡,欢快的小手拍呀拍。
祁舒对此毫无反应。他只是往靳烨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了最熟悉巢穴的鸟。窗外的铁栏杆依旧沉默,月光落在上面,泛着冷光,却再也照不进这粉色的牢笼深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