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黑掉的瞬间,祁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剪刀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撞在地板上,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被剪破的鹅黄色裙摆搭在他腿上,雏菊花刺绣七零八落,像被揉碎的阳光。他盯着自己的手腕,那圈冰凉的触感还没散去,仿佛靳烨的指尖还攥在那里,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宿主……直播后台被强制关闭了,连回放都删了。】系统502的声音带着些着急。
祁舒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假发被扔在沙发角落,黑色的发丝沾着几根米色的化纤毛,像个被戳破的谎言。他终于不用再伪装了,可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只有越来越沉的恐惧。
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未知号码”四个字。他划开接听键,靳烨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从听筒里刺出来:
“玩够了?”
祁舒的呼吸一滞,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祁舒,”对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危险的笑意,“你以为剪碎裙子,说句‘我是男的’,就能逃掉?”
“不然呢?”祁舒的声音发颤,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我已经告诉所有人真相了,你还想怎么样?”
“真相?”靳烨笑了,笑声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你的真相,只能由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祁舒的心脏骤然停跳。他猛地看向门口,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明明反锁了门,钥匙只有他自己有!
“你……你怎么会……”
“你的锁,早就该换了。”靳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门锁转动的轻响,“我给过你机会,祁舒。是你自己不要。”
“砰——”
门被推开了。
靳烨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灯光,身形被拉得很长,像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怪物。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钥匙,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冰。
祁舒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撞到衣柜,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只能眼睁睁看着靳烨一步步走近。
“喜欢我送你的‘惊喜’吗?”靳烨弯腰,捡起地上的剪刀,指尖划过锋利的刀刃,“剪裙子的样子,倒是比直播时可爱多了。”
“你出去!”祁舒的声音带着哭腔,抓起身边的台灯就往他身上砸,“这是我的家!你滚出去!”
台灯擦着靳烨的肩膀飞过,摔在地上,玻璃罩碎成了渣。靳烨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逼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臂。
他能闻到靳烨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你的家?”靳烨低头,视线落在他被剪破的裙摆上,眼底闪过一丝暴戾,“从你穿起第一件洛丽塔,对着镜头说‘大家好’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是你的家了。”
他伸手,指尖抚过祁舒的短发,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眼神里的占有欲却几乎要将人吞噬。
“你是我的,祁舒。”靳烨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让他浑身发毛,“你的头发,你的声音,你的每寸皮肤……包括你说的‘真相’,都只能属于我。”
祁舒猛地推开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阳台。他想跳下去,哪怕摔断腿,也比被这个人抓住好!
可他刚拉开阳台门,就被靳烨从身后攥住了手腕。那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疼得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想跳?”靳烨把他往回拽,将他死死按在墙上,“没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低头,鼻尖蹭过祁舒的颈窝,像在闻什么珍贵的味道。祁舒的挣扎越来越弱,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在和一个“粉丝”较劲,而是在和一个疯子拔河。而这场拔河,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胜算。
靳烨抬手,轻轻抚摸着他被剪破的裙摆,指尖的温度烫得他皮肤发疼。
“裙子坏了,没关系。”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我再给你买新的。比这条更漂亮,更合身。”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冷,“下次再敢不听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乌云遮住了月亮。房间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祁舒压抑不住的呜咽。
被剪碎的洛丽塔裙躺在地上,像个被遗弃的梦。而这场由靳烨主导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祁舒闭上眼,感觉自己像掉进了无底的深渊,无论怎么挣扎,都抓不住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