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觉得自己可能是上班上傻了,或者是昨晚追小说追得太投入,出现了幻觉。
不然她怎么会连续一周,每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准时“看”到顾言蹊从公司大楼侧门出去买咖啡,然后在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时,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花盆精准地砸中后脑勺,当场眼冒金星,差点栽倒?
第一次看见时,林小满吓得差点把键盘掀了。
她趴在窗边狂喊“小心!”,但楼下的顾言蹊毫无反应,“啪叽”一声,花盆碎了,土撒了一地,他捂着脑袋,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天,半天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是意外,结果第二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个顾言蹊,同一款花盆,又砸下来了!
顾言蹊这次有了点防备,听到动静下意识一躲,没砸到头,砸到了肩膀,还是疼得他龇牙咧嘴。
林小满:“???”
第三天,她提前跑到楼下等着,想提醒顾言蹊。
可等她冲到槐树下时,顾言蹊刚走出大楼门口,她一激动,脚下一滑,“噗通”摔了个狗啃泥,等她爬起来,就看到顾言蹊已经走到槐树下,“啪”,花盆落地,这次砸中了他的公文包,里面的文件撒了一地。
顾言蹊:“……”
林小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言蹊温柔地笑了笑,
“没事,你没摔着吧?”
林小满看着他额角因为前两天被砸而冒出的淡淡淤青,再看看他此刻还能关心自己,心疼得无以复加,又郁闷得想撞墙。
为什么?为什么她看得见剧情,却死活阻止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满尝试了n种方法:
1.提前搬走槐树下的花盆:第二天,楼上掉下来一个鸟笼。
2.算准时间冲过去把顾言蹊推开:她刚跑出去,自己被绊了一跤,眼睁睁看着顾言蹊被旁边施工队掉落的一块小石子砸到了手。
3.匿名发信息提醒他:顾言蹊收到信息,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为了躲一只突然窜出来的猫,撞到了电线杆上。
……
林小满彻底绝望了。
她仿佛是个开了上帝视角的观众,却只能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主角在固定剧情里反复横跳,受尽倒霉折磨,而她这个“观众”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这剧情,也太惨了吧?
她趴在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顾言蹊的照片,叹了口气,
“顾言蹊啊顾言蹊,你这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就栽在这个破花盆(及其变种)手里了呢?”
连续两周,顾言蹊的“午后倒霉时间”从未缺席,只是倒霉的形式从“被花盆砸”衍生出了“被鸟屎砸”、“被广告牌小碎片砸”、“被楼上晒的被子砸”……
花样百出,惨不忍睹。
林小满的“上帝视角”也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一些细节,比如花盆掉落前几秒,楼上某户人家窗台的风吹草动,或者鸟屎落下时那只鸟的飞行轨迹(虽然这没什么用)。
她看着顾言蹊因为频繁受伤,不得不常备创可贴,看着他明明很疼却还对别人微笑,林小满心里那叫一个急。
“不行!我不能再这么眼睁睁看着了!”
林小满一拍桌子,
“就算是飞蛾扑火,我也要试试!大不了……大不了我陪他一起倒霉!”
她决定,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以身入局。
她要亲自站在顾言蹊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天灾人祸”!
这个想法很英勇,也很……蠢。
到了时间,林小满提前五分钟来到大楼侧门,果然看到顾言蹊拿着手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准备去买咖啡。
“顾言蹊!”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顾言蹊看到她,有点意外,
“林小满?你也去买咖啡?”
“啊……对!一起啊!”
林小满笑得一脸僵硬,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的老槐树和周围的高楼。
两人并肩走着,林小满的心跳得像打鼓。
三点十四分五十秒。
“顾言蹊,你看那边!”
林小满突然指着旁边一家店,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同时悄悄往他身边靠,准备随时“护驾”。
顾言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看什么?”
就在这时,林小满的“上帝视角”警报拉响!
她清晰地“看”到,楼上三层的一个窗台,一盆多肉植物因为没放稳,开始倾斜,下落轨迹——正对着顾言蹊的脑袋!
“小心!”
林小满想也没想,猛地把顾言蹊往旁边一推!
顾言蹊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到了旁边的垃圾桶上,“咚”的一声。
而林小满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加上注意力全在顾言蹊身上,没注意脚下,正好踩在一块不知谁扔的香蕉皮上——
“啊——!”
林小满只觉得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但她倒下的方向,正好是刚才顾言蹊站的位置。
然后,她就感觉到头顶一沉,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什么东西掉在了她的头上。
是那盆多肉。
不大,盆是塑料的,里面的土也不多,所以砸在头上不算太疼,就是有点懵。几片多肉叶子还掉在了她的头发上。
顾言蹊惊呆了,赶紧跑过来扶她,
“林小满!你怎么样?没事吧?!”
林小满晕乎乎地被他扶起来,头上顶着个塑料花盆,头发里插着多肉叶子,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有人偷偷笑出声。
林小满看着顾言蹊安然无恙,只是胳膊蹭破了点皮,再摸摸自己头上没什么大碍的“伤”,突然觉得……值了?
“我没事……”
她咧嘴笑了笑,有点傻,
“就是……好像帮你挡了一下。”
顾言蹊看着她头上的花盆和叶子,又看看她傻乎乎的笑容,眼神复杂,有担心,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谢谢你,林小满。”
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把头上的花盆和叶子拿下来,
“你怎么知道……”
“啊哈哈,巧合,纯属巧合!”
林小满赶紧摆手,总不能说自己有上帝视角吧,
“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能接住花盆?”
顾言蹊:“……”
这运气,也太奇怪了。
自从林小满“英勇救美”之后,顾言蹊对她明显亲近了很多。
会主动跟她打招呼,会在她加班时给她带零食,甚至……会约她一起吃饭。
林小满简直受宠若惊,感觉自己的春天来了。
她以为,自己终于打破了那个该死的循环,拯救了倒霉男神。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林小满和顾言蹊约好一起下班吃饭。
两人走到公司楼下,正聊得开心。
突然,林小满的“上帝视角”又亮了!这次不是花盆,而是……高空抛物!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正以极快的速度从高楼落下,目标——顾言蹊!
“小心!”
林小满想也没想,再次发挥“肉盾”精神,把顾言蹊往旁边一拉!
矿泉水瓶“嗖”地一声,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弹了起来。
顾言蹊又一次被她弄得一个趔趄,而林小满自己,因为惯性,撞到了旁边的路灯杆上,“咚”的一声,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小满!”
顾言蹊急忙扶住她,
“你怎么又……”
“我……”
林小满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我就是……看你要被砸了……”
顾言蹊看着她额头上迅速红起来的包,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轻轻帮她揉着额头,
“傻瓜,下次别这样了,万一砸到你怎么办?”
林小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心里又是甜又是苦。
甜的是他的关心,苦的是,这该死的“悲剧”怎么还没结束?
而且,好像因为她的介入,倒霉的对象开始往她身上转移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满发现,只要她和顾言蹊在一起,各种“小意外”就没断过:
1.一起走在路上,她会被突然窜出来的自行车蹭到;
2.一起吃饭,她面前的汤碗会莫名其妙地翻倒;
3.一起看电影,她坐的椅子靠背会突然松动。
……
而顾言蹊,似乎真的没那么倒霉了,至少那些“天降横祸”很少再砸到他,反而更多地“青睐”林小满。
林小满看着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小伤,再看看顾言蹊安然无恙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算什么?她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悲剧的承受者?这剧情走向也太离谱了吧?
这天,林小满又因为帮顾言蹊挡了一个“意外”(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的鸟窝),而被砸得头晕眼花。
顾言蹊把她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她,眼神异常认真。
“小满,”
他开口,声音低沉,
“你是不是……能看到什么?”
林小满心里一惊,
“啊?看到什么?鸟窝吗?那不是明摆着掉下来了吗?”
顾言蹊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
林小满疑惑地接过U盘,插进随身带的平板里。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她点开,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公司大楼的监控视角,时间显示是……两周前,她第一次“看”到顾言蹊被花盆砸中的那天。
视频里,顾言蹊走到槐树下,花盆落下,砸中他。
一切都和她“看”到的一样。
但视频没有结束,而是继续播放,像是监控的循环录像。
然后,她看到了第二天,顾言蹊再次被砸,她在楼上大喊。
第三天,她跑下楼摔倒,顾言蹊被砸中公文包。
第四天,她搬走花盆,顾言蹊被鸟笼砸……
一直到她“以身入局”,替顾言蹊挡下多肉花盆,替他挡下矿泉水瓶,替他挡下鸟窝……
林小满越看越心惊,这些画面,不就是她经历过的吗?
可是,这个视频是谁拍的?为什么会有这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