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当了一天的牛马,心好累啊~~~充当免费劳动力不说,还被人质问,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程砚秋的钢笔尖在“甲方”落款处洇开个小墨点。
周明修看着她左手无名指根的淡疤——那是2018年冬夜,她在法律援助中心帮他整理拆迁户材料,被生锈的铁钉划破的。
当时他攥着她的手冲自来水,她疼得倒吸凉气,却还笑说,
“周大律师的手该握法槌,不该贴创可贴。”
他从未设想过他们的关系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此刻她腕间的卡地亚手镯硌在实木桌面上,发出细碎的响。
“补偿金分三期打,”
她把协议推过去,钢笔帽上的“砚秋亲启”刻字对着他,
“第一期下周五到账。”
他没接,视线落在她衬衫第三颗纽扣——扣错了,和七年前他们同居时一样,每次赶早会都会扣错。
“砚秋,”
他伸手想帮她调整,半途却转为捏紧钢笔,
“你还记得这支笔吗?大二那年你拿一等奖学金,说要送我个‘能写进卷宗的礼物’。”
她的睫毛颤了颤。
钢笔是德国手工定制,笔尖刻着他名字的缩写“MX”,此刻正躺在她的铂金包里,和速效救心丸挨着。
“说正事,”
她翻开文件夹,声音冷下来,
“鼎盛资本的改造方案里,安置点——”
“安置点在五环外,”
他打断她,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
“我标了三个备选地块,都在二环内,步行到地铁站不超过十分钟。”
地图边缘有咖啡渍,是她最爱的瑰夏风味,和他办公室的咖啡机同款。
会议室空调开得太冷,程砚秋指尖发僵。
周明修看着她把钢笔帽转了三圈,突然从西装内袋摸出个铁皮盒——荔枝味薄荷糖,她大学时的最爱。
盒盖上的划痕,是2019年她在律所通宵加班,用钥匙划出来的“明修是猪”。
“谢谢,”
她接过糖,指尖在他掌心多停留了半秒,
“你怎么还留着这个盒子?”
“你说过,”
他看着她把糖含在舌尖,喉结滚动,
“看见它就想起我在图书馆给你占座,把薄荷糖摆成心型,结果被保洁阿姨扫走半盒。”
程砚秋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翻卷宗。
“周律师,”
她翻出张照片,
“这是你上周拍的拆迁户居住环境?墙皮脱落面积超过——”
“37%,”
他接过照片,手指划过画面里蜷在角落的老人,
“张爷爷每天要爬七楼,去年摔断了腿,到现在还拄拐杖。”
他忽然抬头,目光灼灼,
“砚秋,你还记得吗?你妈住院时,同病房的阿姨说‘有个穿西装的小伙子,每天帮她打热水’,那是我——”
“够了!”
她猛地合上文件夹,钢笔帽“啪”地掉在桌上,
“我们现在是对立立场,周明修。”
但声音发颤,泄露了情绪。
她再次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
“明修是个好孩子,别总让他等。”
程砚秋的高跟鞋在美术馆走廊敲出回音。
周明修站在《蜂窝煤里的结婚证》展柜前,听见她的脚步声突然顿住。
“这张照片,”
她指着玻璃上的反光,
“拍摄时间是2020年3月15日,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转身,看见她指尖轻轻划过展柜,
“那天你本该在最高法面试,却在拆迁区蹲守。”
“因为你说过,”
他摸了摸展柜角落的玻璃罐,里面躺着他们合租时的钥匙,
“有些事比户口更重要。”
钥匙链是她编的皮绳,磨损的地方露出底下的红绳——那是她本命年时硬给他系上的。
她忽然从包里掏出个信封,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票据,
“这是你当年替我妈付的手术费,还有推掉高院工作的违约金——”
“砚秋,”
他按住她的手,触感和七年前在医院走廊一样凉,
“我从没想过要你还钱。就像你偷偷把我的公益基金捐款单塞进碎纸机,我也知道你是怕我累垮。”
展柜的灯光突然暗了两度。
她低头看着他手腕上的旧疤——2017年陪客户喝酒,他替她挡下碎玻璃瓶,缝了七针。
“明修,”
她声音轻得像展柜里的灰尘,
“你还记得我们养的蓝雪花吗?搬家时你说‘等安定下来就再种’,后来我在鼎盛资本的办公室养死了三盆。”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程砚秋闻到熟悉的雪松洗衣液味。
周明修浑身滴水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
“你的钢笔,落在律所了。”
她接过时,纸袋里掉出张泛黄的电影票根——2016年的《爱在黎明破晓前》重映场,座位号7排13座,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位置。
“你居然留着这个,”
她转身开灯,看见玄关柜上摆着她送他的机械键盘,W键凹陷得更厉害了,
“还在用?”
“你说过,”
他擦着头发,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新地毯——和他们租的第一间公寓同款,
“按W键就能带我逃跑。”
他忽然从口袋掏出张皱巴巴的图纸,
“苏州河的阁楼,我量过尺寸。主卧飘窗宽1.2米,刚好放你的咖啡机和我的卷宗架。”
程砚秋的呼吸一滞。
图纸上用蓝黑色墨水画着简笔画:穿西装的企鹅和戴法槌的律师,并肩站在爬满蓝雪花的阳台。
“周明修,”
她喉咙发紧,
“你知道我现在每天工作12小时,根本没时间——”
“我知道,”
他打断她,走到落地窗前,指着远处的灯火,
“就像我知道你把婚礼预算换成了你妈的养老社区,知道你每天凌晨三点用我的旧键盘写并购案分析,因为新键盘的手感不对。”
他转身时,眼里映着她的倒影,
“但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等我当上VP,就和你去大理开小律所’,那时你的眼睛比黄浦江的灯还亮。”
她突然转身,从抽屉翻出离婚协议,
“签了吧,别再提过去。”
但纸页在发抖,露出背面的字迹——是她昨晚偷偷写的“周明修,我很想你”,又用修正液涂掉了。
他没接,反而从口袋掏出个小盒子,
“你落在我车里的。”
打开是枚银戒,戒面刻着小企鹅和星星——他们恋爱三周年时,他在夜市花50块买的。
“砚秋,”
他轻声说,
“我们不是不爱了,是把爱藏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看不见。”
三个月后,程砚秋站在“城市记忆保护基金会”门口,手里攥着王阿婆的字条,
“姑娘,明修说你爱喝桂花拿铁,我在老树下晒了桂花。”
玻璃门内,周明修正蹲在地上给孩子们讲老弄堂的故事,袖口露出她送的藏青色袖扣——那个买错尺码的礼物。
“程总来了?”
他抬头看见她,眼里闪过惊喜,又迅速低头看表,
“你本该在香港开并购会议。”
“临时改了行程,”
她递过纸袋,里面是袋晒干的桂花,
“王阿婆让我转交。”
指尖相触时,她注意到他无名指根也有道淡疤——和她的位置对称,是2018年一起搬书时被纸箱划的。
他忽然掏出手机,翻到相册,
“你妈在养老社区种了盆蓝雪花,上周开花了。”
照片里,老人对着镜头笑,身后的蓝雪花爬满木架,和他们租的第一间公寓的阳台一模一样。
程砚秋的鼻子发酸。
“明修,”
她看着他办公桌上的台历,每一页都标着她的重要会议日期,
“我去看过苏州河的阁楼了。阳台朝西,下午三点阳光刚好能照到你的书桌。”
他愣住。她从包里掏出购房合同,翻到共有人页,
“我签了,如果你还愿意——”
“愿意!”
他接过合同,声音发颤,
“我每天都在等你这句话。砚秋,其实我早就明白,我们的问题不是方向不同,是都太怕拖累对方。你怕我跟着你住写字楼,我怕你跟着我蹲拆迁区,其实我们可以——”
“可以一起选中间的路,”
她替他说完,指尖划过合同角落的简笔画,
“比如你在基金会上班,我在家远程处理项目,周末去老弄堂看王阿婆,给蓝雪花浇水。”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把银戒套回她无名指,
“这次,别再把戒指摘下来了。”
窗外,基金会院子里的蓝雪花轻轻摇曳,像极了那年他们在出租屋的小阳台,第一次种下花苗时,她眼里闪烁的星光。
半年后,程砚秋在阁楼的落地窗前敲键盘。周明修蹲在阳台给蓝雪花搭花架,阳光穿过他的白衬衫,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明修,”
她晃了晃咖啡杯,
“王阿婆说下个月来住,你把客房的暖气调高点。”
“知道了,”
他直起腰,袖口沾着泥土,
“你妈这周要来,别忘了把她的老花镜放在床头柜上。”
他忽然看见她键盘旁的铁皮盒——装着荔枝味薄荷糖,盒盖上新刻了行小字,
“周明修是笨蛋,但我喜欢”。
她抬头,看见他嘴角的笑,忽然想起那年在图书馆,他把薄荷糖摆成心型,结果被保洁阿姨扫走。
“过来,”
她张开手臂,
“帮我看看这个并购案的条款。”
他走过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条款没问题,但这里——”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字,
“可以再加个备注:‘甲方需保留项目内所有古树’。”
她笑了,转身吻他嘴角的薄荷糖味,
“周律师现在开始教程总做事了?”
“不,”
他摸着她腕间的小企鹅纹身,
“是在履行婚前协议第三条:‘任何决策需考虑对方的蓝雪花生长空间’。”
晨光里,蓝雪花的藤蔓悄悄攀上了阳台护栏。
远处,苏州河的货船鸣笛而过,惊起一群白鸽。
程砚秋忽然想起,他们曾在无数个凌晨错过彼此的晚安,却在某个暴雨夜,用旧钥匙打开了同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