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空气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二叔的眼睛亮了,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王叔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三叔靠在墙上,嘴角那丝笑意越发明显,抱着胳膊的手指却轻轻敲了敲手臂,透出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角落里的霍雨浩。
微弱的灯光下,少女蜷缩在墙根,长发散落在肩侧,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至少在他们眼中是这样。
就在村长抬脚要往前走的时候——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霍雨浩的手腕。
是那个蜷缩在她身边的姑娘。
那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头发枯黄,面容憔悴,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的衣服又破又旧,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的手腕细得像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可她攥着霍雨浩手腕的力道,却大得出奇。
“妹妹,快跑。”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嘴唇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你快跑……”
霍雨浩怔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素不相识的姑娘——这个同样被关在这里、同样被当作货物待价而沽的姑娘——在这样自身难保的时刻,居然还在担心她。
跑?往哪跑?
门被堵住了,窗户钉着木条,院子外还有黄狗。更何况——
霍雨浩低头,看向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那只手细得像枯枝,却固执地不肯松开,仿佛要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把身边的女孩推出去。
霍雨浩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这四个男人
村长的目光贪婪而谨慎,像在掂量一件随时可能碎掉的瓷器。二叔咽着口水,眼神毫不掩饰地在霍雨浩身上打量。王叔搓着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含混不清的笑声。三叔靠在墙上,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四个人,四道目光,像四张无形的网。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害怕。
在史莱克,她见过更凶残的邪魂师,见过更恐怖的魂兽。铁衣一百圈她跑下来了,唐门暗器她练了千百遍,哪怕没有魂力——
一把修长的白虎匕从袖中滑出,在黑暗中闪过一道清冽的寒光。
刀刃映着她半张脸,那双灵眸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惊恐,此刻只剩下一片令人胆寒的冷冽。
她另一只手轻轻拨开身旁姑娘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
铁衣训练的成果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她的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双腿稳稳地站定,腰背挺得笔直,握刀的姿势没有任何花哨,却没有任何破绽。
那是经过千锤百炼才会形成的肌肉记忆。
哪怕没有魂力,她背过的铁衣也不是白背的。
然后,就是一场在黑夜里无声爆发的搏杀。
霍雨浩握着白虎匕,刀锋朝外,掌心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她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微微压低身形,借着灵眸武魂的超强夜视能力,将四个人的位置、距离、甚至呼吸频率都看得一清二楚。
哪怕没有魂力,这副被铁衣千锤百炼过的身体,也远比普通人要强得多。
村长第一个扑上来。他年纪虽大,手底下却有几分蛮力,一双枯瘦的手直朝霍雨浩的脖子掐来。霍雨浩侧身避开,白虎匕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村长“嘶”了一声,捂着手臂后退,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红。
二叔和王叔从两边包抄过来。二叔提着一根木棍,王叔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柴刀,两人配合不算默契,但胜在人多,把狭窄的屋子堵得严严实实。霍雨浩脚下一转,闪到二叔身侧,白虎匕的刀背狠狠砸在他手腕上,木棍应声落地。二叔惨叫一声,捂着脱臼的手腕连连后退。
王叔趁机挥刀砍来,霍雨浩来不及躲,只能用匕首格挡。金属碰撞擦出一串火星,柴刀在白虎匕面前就像块废铁,当场崩出一个豁口。王叔被震得虎口发麻,还没反应过来,霍雨浩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整个人跪倒在地,龇牙咧嘴地抱着腿直哼哼。
三叔一直没动手,靠着墙冷眼旁观。等到霍雨浩被二叔和王叔缠住的时候,他才悄无声息地动了。
他绕到霍雨浩身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麻绳,趁她侧身躲避王叔的柴刀时,猛地将绳圈套向她脖子。
霍雨浩听到风声,急急偏头,绳圈擦着她的耳朵落下,没有套中脖颈,却缠住了她握刀的右臂。三叔用力一拉,麻绳勒紧,将她右臂死死箍住,白虎匕险些脱手。
就是这一下——从搏杀开始到现在,霍雨浩第一次被占了上风。
三叔咧嘴笑了,用力往后拽绳子,想把她拖倒:“小丫头片子,还挺能打——”
话音未落,一记重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三叔眼珠子一翻,整个人像截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下去,绳圈从霍雨浩手臂上滑落。
张石站在三叔身后,拳头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指节上蹭破了皮,渗出血珠。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里的凶狠比之前装出来的那些都要真实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