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四伏2

“叛徒！”村长捂着受伤的手臂，咬牙切齿地瞪着张石，“张石，你他妈的是叛徒！”

张石没有理他。

他弯腰捡起三叔丢下的麻绳，几步上前，把还在地上哼哼的王叔双手反绑在身后。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孩子，倒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一幕演练了无数遍。

霍雨浩看了他一眼。少年脸上的表情她没有见过——不是害怕，不是犹豫，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从他把拳头挥向三叔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她知道这种眼神。

因为她也曾有过。

两人联手，剩下的三个根本不够看。张石虽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他有一把子力气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霍雨浩在前面牵制，他就在后面补刀，配合谈不上默契，但对付几个只会使蛮力的村民绰绰有余。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村长、二叔、王叔全都躺在了地上，有的捂着手臂，有的抱着腿，哎呦哎呦地叫唤个不停。

张石喘着粗气，把麻绳扔给霍雨浩：“快，给她们松绑！”

霍雨浩接过麻绳——不对，不是松绑用的，是绑人的。她蹲下身，把村长的手脚也捆了个结实，又扯下二叔的衣襟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去给那些被拐来的女孩们松绑。

绳子勒得很紧，有的女孩手腕上已经磨出了血痕。霍雨浩动作很快，一个接一个地割断绳索，压低声音对她们说：“别出声，跟我走。”

那个之前抓住她手腕的姑娘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抖，只是用一种霍雨浩看不懂的目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然后她伸出手，把身后那个蜷缩在角落里、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拉了起来。

小女孩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牙齿磕得咯咯作响。那姑娘把她护在身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轻声说：“别怕。”

霍雨浩看了她们一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她没有时间想这些。

门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勾勒出起伏的轮廓，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把整个村子环抱在它的阴影里。

“走！”

张石带头，一马当先冲了出去。霍雨浩紧随其后，身后是六个被拐来的女孩——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的还在发抖，有的已经跑起来了。

风声灌进耳朵，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发出闷闷的声响。她们沿着村子的小路往北跑，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跑出没多远，霍雨浩突然放慢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女孩跑得跌跌撞撞，最小的那个被旁边的姑娘半拖半抱着，脚步虚浮得像随时会摔倒。

这样跑，跑不掉的。

“张石。”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我们往哪跑？”

张石头也不回：“往北翻山！山路难走，他们追不上——”

“翻山？”霍雨浩打断他，“她们几个现在这状态，翻得了山吗？”

张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那些女孩，嘴唇抿成一条线。

“就算翻过去了。”霍雨浩继续说，“山里野兽多，毒虫多，她们没有自保能力，走不了多远。”

张石沉默了。

霍雨浩看向前方——村子的北面是连绵起伏的山脉，黑黢黢的轮廓像一道道高耸的围墙。东面和西面也是一样，只有南面——

南面，是通往镇上的大路。

路不难走，但那条路也意味着——会被发现。

霍雨浩大路。我们走大路。

张石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大路上全是他们的人！走大路等于自投罗——”

“走山路也是自投罗网。”霍雨浩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逃跑，“她们撑不住翻山的体力，走不了多远就会被追回来。与其这样，不如赌一把。”

张石赌什么？

“赌从我们打倒那四个人到被人发现，中间有时间差。”霍雨浩快速分析，“现在是凌晨三点多，大多数人还在睡觉。我们走大路，速度快，天亮之前能走多远走多远。”

张石攥紧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看着霍雨浩那双在黑夜里依然清亮的眼睛，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好！走大路！”

一行人拐向南方，沿着村道朝大路跑去。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村子的反应速度。

不知是谁起夜时发现了后院的动静，一声惊呼划破了夜空。紧接着，铜锣声、喊叫声、狗吠声像炸开了锅，从村子深处蔓延开来。

“有人跑了——！”

“拦住他们！别让她们跑了——！”

火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是黑暗中骤然睁开的无数只眼睛。

霍雨浩心头一沉——来不及了。

她们刚跑到村口，前方的大路上已经涌现出黑压压的人影。男人们举着火把、握着锄头和扁担，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唯一的出路堵得水泄不通。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也照亮了那一张张扭曲的脸——有的愤怒，有的慌张，有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偏执的疯狂。

“不要让他们跑了！”

“又有不死心的想跑！”

火把的光影在人群中跳动，无数双眼睛盯着霍雨浩和她身后的女孩们，像盯着猎物。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锐的怒喝：

“张石！你现在回来还来得及！念你只是一个孩子的份上，你现在还能反悔，我相信大家会既往不咎，不会和你过多计较。”

张石没有回头。

他站在霍雨浩身侧，微微侧身，把那些没有战斗力的女孩挡在身后。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明明是副少年的模样，眼睛里却已经没有了任何少年的神色。

“往后退。”他低声说。

霍雨浩握紧了手里的白虎匕。

前方是堵住去路的村民，后方是紧闭的村庄，左边是山，右边也是山。

她们被死死堵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