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当时在副本里说的没用，就是因为这个?”许应衡问道。

“没错，是bug吗？”楚兴铖束手无策地叹了口气，“你就说烦人不，拼死拼活了半天啥也没捞着。”

“bug肯定不可能，这又不是什么电子游戏。”许应衡眼色微变，“其实我也很早就想问的，你，真的是第一次进副本吗？”

“啊？是啊。”楚兴铖不明所以地回道，“我和林念一起进来的，你知道的啊。”

许应衡神奇不变，明显不信的样子，点点头默然不语。

楚兴铖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两人无言去找季怀逸和林念汇合。

“不是，你们俩怎么了，冷战了？”季怀逸纳闷道，“刚才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许应衡：“……”

“少说点话吧你，你们老大脾气有多怪你不知道啊，指不定又钻哪个牛角尖了呢。”林念过去挒过楚兴铖，“还有你，你闲的吧，当时明明可以离开，为什么不走？”

“落东西了。”楚兴铖回道。

“东西？什么东西比你命还重要？”

“拜托，祖宗。”楚兴铖搓着林念的脸颊一顿哄，“那帮鬼怪动作多慢你又不是不知道，根本碰不到我的好吗，而且我这不是好好的呢吗？”

林念一把拍掉楚兴铖的手，怒道：“那也不行！”

“好好好，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下次再也不敢了。”楚兴铖举手投降道。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许应衡插话道，“和季怀逸跳窗的时候身上应该也沾了玻璃碴蹭破了吧，等着出去发高烧吧。”说完又扭头看向季怀逸，“还有你，出去等着横着离开吧，每次不受点伤你都难受是吧？”

季怀逸连连点头称是，熟练地捂住林念将要开炮的嘴就往传送门走去。

楚兴铖和许应衡不尴不尬地对视了一眼，也跟在后面。

果然刚一出去季怀逸就倒地不起，抓着心口艰难地喘着粗气；林念则是如许应衡所说的发起了高烧，瘫软在座椅上一阵阵的眩晕。

楚兴铖去找陈故渊拿药，许应衡打了120，蹲下身让季怀逸保持静卧。

楚兴铖给季怀逸和林念服了药，救护车就来两人拉走了。

“真的不用跟去吗？”楚兴铖有些担忧地问道。

许应衡语气疏离地说道：“常乐去就行，他有经验，而且都活着从副本里出来了，现实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看着吓人而已。”

楚兴铖已然无心再去和许应衡这个没长大的孩子解释些什么了，毕竟她就算是脾气再好，遇到这样阴晴不定满腔猜疑不熟的人，也会心累烦躁，现在她只想回屋休息，好好睡一觉缓缓神。

“你去哪？”许应衡强硬地拉住楚兴铖。

楚兴铖用最后地耐心忍着没有发作，一个反劈甩开了许应衡的手，“回屋休息，这里应该也没有我什么事了吧？”说完就到了自己房间拍上了房门。

端着盘水果上楼的陈故渊恰好撞上这一幕，歪头看着许应衡，调侃道：“怎么了老大，情路不顺啊？”

“没有，别乱说。”许应衡捏了捏眉心，眼中带着迷茫与不解，“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要学的还很多，我明白你的初衷是好的。”陈故渊安抚性拍了拍许应衡肩头，像是一位温和的长者般说道，“有时候同样的话，可能换换方式得到的结果就不一样，我知道去完全理解这些对于你还算遥远，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去吧，把水果给她送过去哄哄。”

许应衡道了谢，接过果盘朝楚兴铖的房间走去，就又被陈故渊叫住了，“还有，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不要去猜疑，多给些信任，也收敛些性子。”

“好的。”

“楚兴铖，你睡了吗？”许应衡轻声问道。

楚兴铖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故意不想回话，而房门却自己打开了。

许应衡眸中略过欣喜，但发现房门是“自己”打开的时候，那份欣喜又暗淡了下去——想来也是啾啾给开的门了。

“楚兴铖。”许应衡带上房门又唤了一遍对方的名字。

“嗯？”楚兴铖摘掉耳机，发现来者是许应衡后，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怎么了？”

“我……来给你送水果。”许应衡将果盘放到书桌上。

“嗯。”楚兴铖头也没抬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和你道歉。”许应衡别扭地说道，和孩子般期待地看着楚兴铖。

楚兴铖终于睁开眼睛，看向许应衡的目光中带着化不开的疲倦，似乎是在回忆，对方有没有向自己服过软，“你没说错什么，不用道歉。”

许应衡艰难地说道：“我不该不信任你的，也不该…”

“不该什么？许应衡，当时是你让我和林念加入天堂鸟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你都不懂吗？你。”楚兴铖眉头微蹙，没有再说下去，“你现在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有什么事全都等eva回来再说，好吗？”

“她还要半个月才回来。”

楚兴铖语气不善道：“那就等半个月，现在你出去。”

许应衡暗哑无言，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不是，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会冷一会热的。”啾啾抱着颗大荔枝美滋滋地啃着，“不过我看她这样的服个软也不容易，你要原谅她吗？”

“她本来就没错，思考立场不同而已，没有谁会有绝对的对错，我只是有些累了，我又不是来这教孩子的。”楚兴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在副本里你也看见了，她会一个小问题过多解读猜疑，赖上你，她有太多孩子气的私人情绪了，这种情况可不好，如果一直这样的话，她可能真的担负不起一个组织。”

“确实，而且她年龄有些小了吧？”

“这和年龄没有关系，要看她自身，年龄大也不一定能担当，但很显然，她哪一项都不符合。”

“那怎么办？”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楚兴铖嘴上这么说着，却是连在床上折了半天，最后还是成功被自己泛滥的圣母心打败了，认命道，“算了，等那位eva回来了和她说说吧。”

“怎么了老大，被赶出来了？”陈故渊同情道。

许应衡鼻腔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语气失落道：“她现在不想理我。”

“唉，也是。”陈故渊摊了摊手，摆出一副理解的模样，“就让她自己缓缓吧，毕竟一个新人能有这样表现已经很不错了，现在的确需要给她点独立空间适应一下。你老这么缠着人家，换谁谁都烦。”

“但我还是怀疑。”许应衡执着道。

陈故渊挑了挑眉，“怀疑什么？”

许应衡认真道：“怀疑她根本就不是新人。”

陈故渊：“……”

“所以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关系才闹僵的？”

“对。”

“来来来，老大。”陈故渊伸手朝楼下虚引，“到楼下去聊吧，这里离她太近，别让她听见了，免得打扰人清净。”

许应衡眉头轻轻皱起，脸上明显写着“不情愿”三个字，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陈故渊下了楼。

“那么，你的依据是什么？”陈故渊推给许应衡杯刚泡好的牛奶，看样子是早有所准备。

许应衡盯着陈故渊手中的咖啡，“我要喝咖啡。”

“没门。”陈故渊毫不留情地拒绝道：“小孩喝牛奶，特别是你这种没有情商，处理不好人情世故还非要自找麻烦的小孩。”

许应衡：“……”

“说吧。”陈故渊双手托腮撑在茶几上，调侃道：“我听听你是怎么气人的。”

“只有违规的人才会被抹清或者禁言分数，这很显然她早就已经进过副本了，还有她那只鸟。”

“好的，怀疑合理，那你是怎么和她说的？”

许应衡低下了头，似乎实在回忆，但最终得出的结论却是，“就正常说，我又没说错。”

陈故渊：“……”

我想eva了。

许应衡见陈故渊不回话了，又低下头沉思自己办的事，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因为我笑了？”

陈故渊一拍手，“好的，结案！”

不明所以的许应衡，“……?”

“就你那笑指定不是什么好笑，是不是？”

许应衡仰头不语地灌起了牛奶。

你别说，还挺好喝。

陈故渊现在已经沉浸在对自己推理的自信中无法自拔了，“你不说我都知道，肯定是，拜托老大，人家新人刚从副本里出来已经很身心疲倦了，真的没空看你的冷嘲热讽了，你有啥事不能憋到出来没事了再说啊？”

“那我……许应衡心虚地别过了头去，“还不是以为她是骗我的才那样笑的？”

“行，你还是觉得你自己有理是吧，那我也不管你了。”陈故渊故作要起身离开。

许应衡慌道：“唉！我的错，别走！”

陈故渊抓手拿了俩儿瓜子翘腿嗑着，“嗯～香。”

许应衡：“……”

够了。

“咳，反正我是不懂这些，但如果兴铖真的不是新人的话，她被你发现拆穿的第一反应该是什么？”

“慌张无措。”

“唉～对，你看吧，这些表现她有吗？”

许应衡顿了顿，肩膀立马就垮了下来，“没有。”

“是啊。”陈故渊嗑着瓜子好不惬意，“那就说明这件事连她都不知情，而且什么人能带着这么多的漏洞来这卧底嘛，不就纯送死来的吗？”

“那……为什么。”

“帽子。”陈故渊抢先道。

“嗯？”

“兴铖一直带的帽子啊，难道你有见到过她离开那顶帽子着吗？我都懒得说她那帽子，入魔了一样，老戴着。”

“所以是因为帽子吗？”许应衡恍然大悟道，“看来真的是我冤枉她了。”

陈故渊：“原来你一直没有在意过她这种奇葩的行为吗？”

许应衡：“我以为这是她的一种癖好。”

陈故渊：“……”

他真的要被气的乐死了。

“那现在怎么办，她不想理我。”许应衡发愁道，“她说要等eva回来再和我说话，可是eva还要半个月才回来啊。”

“老大，你这么实在的吗，她说半个月就半个月啊？”

“那我不按约定就找她，她岂不是更生气？”

陈故渊嘴角抽了抽，哈哈大笑了一阵，转身就要走，“别拦我，谁来都不好使，我也受不了你了。”

任凭许应衡再怎么挽留也无济于事，陈故渊带着决心飞速离开了这里，临走还不忘折返回来把咖啡喝完。

许应衡像个留守儿童一样被遗弃在了这里，就连路过小飞虫都懒得在她这停留一刻，在听见闷响后，默默地转头望向了刚从医院回来的魏常乐。

魏常乐在看到自家老大灼热的目光后，就明白自己要遭殃了。

楚兴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如果不是啾啾为了看她死没死叫醒了她，她说不定能昏天暗地的睡到下午。

因为躺了一天的原因，楚兴铖并不觉得饿，就是有点犯低血糖，从包里拿了几块糖，戴上帽子就下了楼。

“兴铖，你醒啦，过来吃饭吧？”陈故渊招呼道。

“不了，我还不饿，打算去医院看看林念。”楚兴铖不太熟练地搜着导航。

“这样啊，用不用我送你?”

“没事，我有本儿，会开车，你能借给我一辆吗？”

“当然。”陈故渊去拿了车钥匙，遗憾道，“唉～太可惜了，我还做了你爱吃的鸡翅包饭呢。”

楚兴铖：“呃……”

陈故渊眨了眨眼睛，可怜楚楚的样子，“真的不吃些再走吗？”

……

最后楚兴铖照常给面地对陈故渊做的饭菜实行了光盘行动，带着鼓起的小腹和陈故渊煲的鸡汤去了医院。

目送着楚兴铖远去的陈故渊笑容勉强，“真是……都不问问为什么今天吃饭少了一个人吗？”

魏常乐：“看来老大的存在感很低下了。”

“话说。”陈故渊面露玩味地凑近魏常乐，“你昨天都和应衡说什么了？”

魏常乐：“……”

“林念，我到了，你在哪呢？”楚兴铖举着手机在医院走廊里左顾右盼地问道。

林念懒洋洋地说道：“三楼紧边左拐，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楚兴铖故意逗她，“没有。”

“什么?我不信，一定有。”

“是～有，给你买了麻辣烫，还有故渊给你们煲的鸡汤，你今天能出院了吗？”

“可以啊，但是某人还不行，我打算多陪待他两天，反正钱不用我交。”

“那我怎么办?”

“和你那鸟过。”

楚兴铖：“我现在把他掐死也行。”

啾啾：“……?”

楚兴铖遭受了啾啾史无前例的攻击。

“我来了。”楚兴铖将东西放到桌上。

“哇塞?”林念帮楚兴铖扫着身上的灰烬，“你和那鸟又打架了？”

“不然呢。”楚兴铖摸了摸林念的头，“你吃你的别帮我扫，待会手脏了。”

林念努了努嘴，“你帮我弄。”

“好～”

季怀逸嘴里捣鼓着鸡骨头，羡慕道：“我什么时候能有这待遇?”

林念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你什么能靠谱点再说吧。”随后又得意道，“她可是要惯着我一辈子的。”

季怀逸一脸嫌弃，“咦～”

“切，你就是嫉妒。”林念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楚兴铖道，“许应衡和你说下次进副本和谁一起了吗？”

“还有这事儿?没说。”

“下次我和魏常乐一起进。”林念仰头想着，“虽然他现实脾气怪，但是在副本里看着还挺阳光的，我觉得没问题。”

“那我和谁?”楚兴铖跟个怨妇一样地斥责道，“林念你又不要我。”

“你好像是和陈故渊吧？”林念神秘兮兮地扒到楚兴铖耳边说道，“我听说他在副本里脾气可不好，你小心着点，我这可不是挑拨离间噢，季怀逸和我说的，出事了你找他。”

季怀逸：“……”

其实我听得见。

“没问题，那季怀逸呢？”

“我和老大一起去。”季怀逸凉凉地说道，“常乐说我太坑人了，谁跟我谁遭殃，还是去祸祸老大吧。”

林念打趣道：“你也知道啊？”

“你还好意思怪我，我得心肌梗就有你一份功劳！”

“略略略～”

“行了，吃饭。”楚兴铖板过林念的头，让她老实吃饭，“你俩可真是不能放一块，动不动就斗嘴。”跟对欢喜冤家似的。

“嗯～好吃。”林念幸福地赞叹道，“原来你还能出来啊，我还以为到了那里不受伤进医院就出不来呢。”

楚兴铖嗤笑道：“怎么可能，想什么呢你，那儿又不是什么犯罪危险组织。对了，短时间进两次副本还吃得消吗？”

“那当然，我就喜欢这种，不过要是在恐怖一点就最好了，黑童话什么的怎么样？”

“那你胆是够大的，我都要吓死了。”

“咦～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林念肘了把楚兴铖，“杀个什么的都不带犹豫的。”

楚兴铖苦笑了一下，捏了捏林念的脸颊，“那也没办法啊，我不下手快点你有危险了怎么办？”

一旁的季怀逸打了个冷颤，嫌弃道：“肉麻，肉麻肉麻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