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因为身体素质过于强悍的原因,高烧没两天就完全康复了,被护士嫌弃占床位,强行请出了医院。
在被魏常乐接回去的一路上,林念就察觉出对方情绪的不对劲,但又怕再遭到被已读不回的冷落也就没问。
等回到了别墅,林念才发现许应衡不在,而且魏常乐看上去好像比以前更自闭了。
“他咋了?”林念用从冰箱里拿饮料的空档,朝陈故渊问道。
“那谁知道呢。”陈故渊语气沉痛道,“和老大聊了场天就这样了,我都哄不好。”
“挨怼了?”林念回忆着自己之前和许应衡斗嘴的惨痛战绩,“唉~多劝劝,许应衡这崽子确实是气人,不过她去哪了?”
“带客户去过副本了,顺便接一位新人,对了,听说你和常乐下次一起进副本啊。”陈故渊眯眼笑着,“真的确定不和我一起吗?”
“不了不了不了。”林念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故意找借口道,“我还有事找兴铖,先上楼了。”说完就溜走了。
“什么玩意,谁叫我?”楚兴铖从厨房探出脑袋问道,“马上就吃饭了,林念她人呢?”
陈故渊耸了耸肩,表示无辜。
魏常乐为了让林念消化适应,待了快两个星期才带她进副本。
其实对于一个新人来说,休息两个星期还是有些短了,但奈何林念早已跃跃欲试,魏常乐也就随她去了。
进副本的方式林念也是想都不敢想,魏常乐竟然真的准备了两大缸滚烫的开水让她往里跳。
“哥,你是不是记错了,我说的是,看着冒泡很热,实际不烫……”林念为了保命,重申道。
“我知道。”魏常乐肯定道,“但是短时间找不到别的了。”
“那也不能直接往开水里跳吧,没等进去了我就熟了啊?!”林念试图唤醒魏常乐的良知。
“你摸摸看看烫不烫。”
“嗯?”林念试探着将手伸进了“开水”中,“真的不烫。”
“这是醋。”魏常乐解释道,“当倒入滚烫的开水中时,醋会先于水沸腾并吸收大量热量,导致水温下降,此时触摸混合液体通常不会造成烫伤,所以你快点进去行吗,待会烫了。”
林念心中暗自感叹有文化就是好,在一看门口,楚兴铖早就关上门不在了,她也只好祈祷进到副本里的时候身上别是一股酸臭味,想完便跳了进去。
同样的一阵彩光过后,林念出现在了一条红十字马路上,街上行人不断,很是祥和。
其中一条道路上泛着淡淡的光晕,提醒着林念她的去向。
周围的建筑是偏中世纪的英国风格,随处可见的林立高楼,和身穿奢华衣服,金发碧眼的洋人。
但很快林念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寻常,街道上没有一个孩童,墙壁上贴满的寻人启事,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布的天空不见阳光,无不揭露着这宁静表象下昏暗。
指示的尽头是一所木质客栈,里面灯管温馨,几位“客人”围坐在一起交谈着。
就在这时,一位青年男子也来到了门口,拍上林念的肩膀,欢快道:“嘿,小姐,你好啊,我叫骄阳,一起进去吗?”
林念心里明知道对方是早有准备地凑上来,毕竟刚才可是有位紫毛拿着报纸在外面干瞅了半天啊,但面上却还是配合地客气道:“当然。”
客栈里除了他们还有六个人,面上都比较平静,看样子不是新人。
其中一个高壮的男子见他们来了,像触发了npc语录一样地站起身道:“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帮忙调查镇上孩子失踪的事情的,大家都是出名的私家侦探,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在一个星期内破案的。此外你们的开支镇长一律给报销,住处就在楼上,你们可以自行选择。”
男人说完就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地和其他客人猜酒赌拳。
魏常乐和林念去楼上查看房间,发现均没有门锁,而且木门因为年代久远,每推动一次都会伴随着吱呀的响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魏常乐拉开最后一间房门道:“就这间吧,双人双铺的,旁边还就是楼梯,逃跑也方便。”
“啊……”林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魏常乐,“这孤男寡女的,不好吧?”
“干嘛?”魏常乐赶紧防备地护住自己,嫌弃道,“你没男人要我还有呢,别打我主意。”
林念:“……”
你有病吧。
“这墙壁……”魏常乐把耳朵贴在木墙上听着,“一看就不隔音,隔壁那位哥们磕着脚丫子的叫声我都听的一清二楚,以后说话记得小点声。”
隔壁:“……”
林念:“……”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哥你这看着一点都不靠谱啊。
反差怎么能大成这样啊喂!
魏常乐轻咳了一声,看样子是想让自己看上去正经一点,“走吧,去外面调查调查。”
“行。”
魏常乐去路边摊上买了五个冰淇淋,非常良心地给了林念一个,剩下的他自己一手夹俩,边吃边问道:“你在来的一路上有发现些什么吗?”
“街道上没有小孩子,贴满了寻人启事,天空灰蒙蒙的,就这些。”林念盯着吃的异常满足的魏常乐,嘴角抽了抽,“要不,我的也给你?”
魏常乐瞅了眼林念手中的冰淇淋,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要,你吃过了,我嫌你。”
林念:“……”
你是真的有病。
“好了。”魏常乐将最后一颗冰淇淋一口闷掉,拍了拍双手的碎屑道,“走吧,按着寻人启事上写的地址去找家属问问,不过我感觉问了也没什么用,那些孩子肯定早就凉透了。”
“那也只能去问了,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有活口,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共同点可以探索的。”林念埋头说着,再一抬起头时魏常乐人就已经没了,最后环视了一圈才在面包摊上找到他。
魏常乐在注意到林念的目光后龇牙笑了笑,捧着一袋面包蹦蹦跳跳地就回来了,“行啊,走吧走吧。”
林念满脸狐疑地问道:“你真的有在听我刚才说的是什么吗?”
“那肯定的,唉对了,你认路吗,我走的有点串了。”魏常乐将裤子里被揉成一团的寻人启事掏出来递给了林念。
林念接过来瞪着寻人启事咬牙切齿道:“这家在隔壁那条街上好吗?”
“那咱们绕回去吧,反正也不是太远。”魏常乐随手又撕了一张寻人启事,“这个看着近,先去这家吗?”
林念叹气连连道:“这个和刚才是同一家。”
魏常乐:“哦,是吗,那太巧了,他爸妈竟然生了两个都丢了。”
……
到了目的地,两人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看到他们手中的寻人启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林念开口询问孩子失踪的情况。
“孩子是半个月前在学校里失踪的,因为当时孩子的爸爸想给孩子一个生日惊喜,所以在中午的时候去了学校接孩子,到了那里才发现孩子刚上完第一节课就不见了,连问了那么多家都是同种情况。”林念边走边梳理着从妇女那里得到的线索,“但是经过校方排查,已经排除了外来者来学校杀人的可能,那么有疑点的就只能是学校里的人了,待会去问问应该可以知道些什么。”
“那很可惜了。”魏常乐挖苦道,“今天是星期日,而且因为学校接连有孩子失踪的原因,已经被封闭了。”
林念:“你怎么知道的?”
魏常乐:“刚才买吃的的时候和摊铺老板问的。”
“所以你去买东西不只是单纯为了吃对吗?”林念眼中泛起了希望的光辉,她觉得自己可以对魏常乐改变认知了!
“不是啊,多吃几次说不定还能吃出配方呢!”魏常乐叉腰乐道,“这样回去告诉故渊,就能让他做给我吃了!”
林念:“……”
我收回我刚才的幻想。
“到了。”魏常乐在学校门口停下了脚步,观察着门锁。
林念看着高墙发愁道:“这要怎么进去,翻墙吗?”
“没事,有折。”魏常乐蹲下身,拿出了藏在头发里的发夹,开始摆弄着门锁。
“你还会开锁?可以啊,专门把发夹藏在头发里以防万一。”
“开锁当然会了,以前就是干这行的,至于发夹嘛……”魏常乐嬉皮笑脸道,“我要是那么光明正大的戴脑袋上,你们不得觉得我是变态啊?”
林念被气的眼前一黑,不再自讨没趣的搭话,把脸别到了一边,却偶然发现学校墙角处扒着一名小女孩。
小女孩感受到了林念的目光,掉头就跑了。
林念瞳孔猛地一缩,“那里有个小孩偷看!”
魏常乐这时也打开了门锁,推开了陈旧的大门,抬脚往里走着,面上漫不经心道:“还是别追的好,毕竟你怎么就知道,她是人还是鬼呢?离那么远,她也听不见什么的。”
“她该不会是死去孩子的亡魂吧?”林念刚要跟上去,就被魏常乐抬手制止了。
“你站在原地别动。”魏常乐往前又走了两步,彻底进入了校园,紧接着门“啪”的一声便拍上了。
“我去。”林念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魏常乐哼笑了声,“果然啊,要是刚才你也进来了的话,有危险咱们一个也跑不了。”
“那现在怎么办?”
“先围着这所学校转一圈,我在里你在外,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出去的地方,要是实在没有的话,我就刨个狗洞出去。”
林念:“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啊,我刨洞技术还是挺不错的。”
林念:“……”
两人开始围着学校外墙走,最后停在了学校侧面一处断掉的围栏前。
围栏经过雨水的渗透散发着恶人的铁锈味,上面干涩的黑色液体像是不言而喻的迫害。
“从这进出可得小心着点。”魏常乐提醒道,“万一滑到哪了可就要去打破伤风针了,不过我觉得这里应该不会有,你就只能等死了。”
“明白,我多留神注意就是了。”林念翻过围栏跳了进来。
两人在学校里面小心前行着,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墙内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孩子的哭声,那哭声断断续续,透着无尽的哀伤。
与此同时,魏常乐发现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脚印一直延伸到一间废弃的教室,“进去看看吧。”
刚一推开门推开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教室里弥漫着雾气,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在晃动。
两人谁也没有进去,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如同置身在梦境中一般,看不清身影的脸,他们大概是在扮演着话剧,时不时发出欢笑和啼哭声,但看久了就会发现,它们一直在重复同一件事,而且看上去乐此不疲。
推倒,殴打,站起;推倒,殴打,站起,这三组动作在最中央的两名女孩身上无限循环上演着。
“不,不是循环。”魏常乐沉声道,“看他们头顶的数字,正在减少。
那仿佛是正在慢慢清零的忍耐,也或许是灾难的降临,两名女孩每站起来一次,数字就会减少。
随着数字的减少,其中一名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笑容,数字变化的速度逐渐加快,颜色也从金黄色变为了鲜血淋漓的红色。
“我现在可没有耐心看表演了,小朋友们!”魏常乐猛地拍上了教室门,掀起了一阵的雾气,还有屋内“孩子”不满的嘶吼。
“唉。”魏常乐叫住了要逃跑的林念,“走吧,去别处看看。”
“它们不会追出来吗?”
“要出来早出来了,还在里面瞎叫唤个什么劲?”魏常乐说着,突然眼睛一亮,转回身问道,“怎么,你想进去看看?”
“呃…”林念嘴角扯动,摆手拒绝道,“这种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只想保命。”
“好吧~”魏常乐沮丧地继续往前走着。
“学校在事出之后肯定会叫人排查,咱们要去哪里找呢?”
“简单。”魏常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换换思维,用小孩子的思想去看待这个问题。”
“你是说,杀人的也是孩子?”
“差不多吧,我大概已经猜到这次副本的基点是什么了。”
“如果是我的话……”林念的记忆掠过校园的各个地方,最后锁定在了一处,“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大家都不敢去的地方,比如学校的地下室。那里又黑又阴森,大人们可能觉得孩子不敢去,但对于调皮又叛逆的孩子来说,说不定就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魏常乐点点头,“有道理,咱们去地下室看看。”
两人朝着地下室走去,地下室的门是半掩着的,刚进去便是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一阵隐隐约约的笑声,像是孩子的笑声,但又带着一丝诡异,甚至透着一股无边的引诱。
他们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前进,在地下室的尽头,发现了一个被锁住的小房间。
透过门缝,看到里面有几个孩子的身影,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突然,一个孩子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他们,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紧接着,房间里所有的孩子都转过头来。
阴森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但仅过了几秒这些孩子便随着笑声渐渐消散了。
两人又等了一会,确定没有其他危险后,这才进入了小房间。
房间简陋不堪,地上隐隐约约有着血渍,由于过于黑暗,所以看不清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不行,太暗了,这样调查是不会有结果的。”魏常乐道,“先回去整理一下东西吧,明天再来。”
林念刚想答复,房门却毫无征兆的拍上了,二人心头一紧,回首正与门外一张阴恻恻狰狞的笑脸对视。
“不至于兄弟。”魏常乐认出了这是其中一名进副本的人,友好地劝说道,“都是一起过副本的,没必要自相残杀,有什么线索一起分享啊?”
男人的嘴角怪异地咧着,露出森白的牙齿。
林念拉过魏常乐后退着,“他不对劲。”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的口腔就像被撑开的一般,越张越大,直至最后崩裂,爆出了一个孩童的头颅,头颅中不断有乌鸦飞出,从脖颈动脉泵出的鲜血被乌鸦吸吮着。
两人这时呆的房间也响起了孩童的歌谣,不过这首歌谣似乎并不美妙,因为伴随着的还有孩童尖锐的惨叫。
随着声音淡去,二人也意识到彻底被困在了里面。
林念靠着墙壁问道:“刚才那个男人怎么回事,难道说是客栈出事了?”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吗?”魏常乐反问道。
……
林念如实答道:“不知道。”
“没错,因为不清楚,所以被误导了,外面一直是阴天,或者说外界就像一张被定格的图册,永远都只会是阴沉的白天。我刚才推算了一下,现在的真实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