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走?”许应衡问道。
“你这不也还没走呢吗?”楚兴铖一边躲闪着鬼怪一边回道,对比与许应衡的游刃有余她的攻击还是太逊色生疏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些鬼怪,好像在有意识的回避她。
而且动作好慢。
“我还有事,分数没满我是不会离开的。”许应衡从兜中拿出一件碧蓝色的手镯塞到了楚兴铖的手中,“如果你想留下陪我的话,就把这个带上。”
“我带上了你怎么办?”
“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给了你这个我自然还有别的防身工具,所以。”许应衡拉过楚兴铖就往前跑去,“大胆跑吧!”
二人在进入坑汤绕了个过道,将部分怪物甩到了里面,她们沿着一个陌生的过道飞快的跑着,谁也不知道这条道路通向哪里,现在她们要做的只有撑到天亮。
随着明日的东升,鬼怪的息声,两人略有狼狈的停靠在一棵大树上歇息,楚兴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旅店,嘲弄地笑了笑,“跑了一圈又回来了?好吧,地圆说是真的。”
许应衡抹着额头冒出的汗,喘了口气就朝旅店走去,“在没有从出口逃离前,所有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都是虚无缥缈的。”
“也是好久没这么锻炼过了哈,哦,这话我好像已经说过了,话说这些鬼怪怎么和末日剧里的僵尸差不多啊,走的贼慢,反应还慢,就瞅着五大憨粗的。”
“低级副本都是这样的,怪物会像是故意放水一样,你可以看看我给你的手镯还有没有颜色,还有的话就代表它们连碰都没碰到过你,可怕的是人。”许应衡眼中透着恨意,“看来我有必要去一趟帝帛了。”
楚兴铖瞥了眼完好无损地手镯,“确实唉,如果失效的话,它应该会变成灰白消散吧,不过手枪这种东西也是能带到副本里的吗,她从哪儿买的?”
“应该是从其他副本里带出来的。”许应衡打趣道,“今天早饭应该能敞开了吃了,菅祁肯定是必死无疑了,其余那两人我就不知道了。”
“我觉得吃完可以去观摩一下他的死状,我还挺好奇的。”
“那是吃完饭之后的事了,现在别想,影响食欲。”许应衡开门进了餐厅,不知道是不是来的早的原因,里面空无一人,静谧的渗人。
“要不要等等?”楚兴铖话刚出口,自己都给这个念头打消了,“算了,活没活着都不知道呢。”
两人快速解决了早餐,为了满足楚兴铖的好奇心,又去菅祁的房间门口瞧了两眼,结果自然是掺目忍睹。
菅祁的尸体被报复性撕的粉碎,丢的东一块西一块,只剩下一半的眼珠死死的瞪着,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死不瞑目。
“欧呦,可怕可怕,走了,回去休息?”楚兴铖若无其事地说道。
许应衡:“我还以为你会稍微配合的尖叫一下。”
“大清早的就烂叫唤扰民。”楚兴铖越过地上的黑色液体,满足的栽倒到了床上,跌出了被颠了一夜昏迷不醒的啾啾。
楚兴铖爬起来过去扒拉了一下啾啾,确认还活着后放心地将其放下了,“这才是真的脆皮,刚颠几下就晕了。”
许应衡:“我觉得他没熟已经够厉害的了。”
……
楚兴铖是被许应衡叫醒的,迷迷糊糊中感觉碰到了什么柔软东西,她也没在意,打开手机瞅了眼时间立马就清醒了,“不是,什么,已经下午了?!我竟然错过了午饭,哦不……”
许应衡沉默了一阵,照着楚兴铖的后脑勺来了几下,“你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玩意,你打我干嘛?”楚兴铖懵逼地捂着后脑勺问道。
许应衡:“……”
“一会感觉智商很高,一会又觉得幼稚低龄的要命,你这二十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活着过来的,你说怎么过来的。”楚兴铖幽怨地看着许应衡,阴声道,“没照你喜欢的样子来真是抱歉哈。”
许应衡:“……”
“我还是自己去做任务吧。”就你这嘴我都惹不起。
“唉,甭走啊,玩不起啊。”楚兴铖摇醒啾啾带上帽子就跟了上去。
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不用再让啾啾做贼一样的藏在帽子里了,不仅啾啾舒服了,楚兴铖的脑袋也觉得解放了,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你说的任务,是那名店员说的谈拆迁款?”楚兴铖过目着一路如同废墟的房子,有些落寞地移开了眼睛。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的这些所谓的同情是假的。”许应衡莫名其妙地说道。
楚兴铖没回话,只是朝四处张望着。
许应衡疑惑地问道:“你看什么呢?”
“我瞅瞅把你掐死了该埋哪。”
许应衡:“……”
楚兴铖语气带着些埋怨道:“下次想聊天想个好点的开头,你这样真的很容易把天聊死的你知道吗?”
“没有,这是事实。”许应衡一本正经地说道,“从你凌晨杀店员的果断,和先去在宿舍里‘行凶’来看,我不认为你会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
“那要照你这么说,我这还算是十恶不赦了?”楚兴铖的耐心像是无底线一样地解释道,“这种东西分人分事,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恶人,对我有害的,我绝对不留,但对老幼,我一定下不去手。”
“我还是不明白。”许应衡诚实地说道。
“我知道,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真的不是时候,老大~拿出点你身为队长该有的样子,别总是陷入私情好吗?”
许应衡不再言语。
在走到第一座房子的时候,二人均是一顿,楚兴铖垂眸看着坍塌的草舍笑了笑,“早该想到会这样的。”
许应衡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破烂中的一抹红色吸引,她下意识地走过去查看,捡起时才发现是条未织完的围巾。
对于这种情况许应衡早该麻木的,可是一想到昨夜老者和蔼的笑颜,她的心便也跟随着刺痛,她好像……
再也没有一件完整的围巾了。
是吗。
许应衡心里这般想到,也仅仅只能想到这些。
“这个季节带围巾,还是太早了些。”楚兴铖说道,“以后兴许在对的季节,会收到这个对的礼物的,该走了。”
“嗯。”
在敲响第二户夫妻房间的时候,许应衡的内心还抱有幻想,如果真的和故事中一样,老奶奶只是没有了家,还活着的话…
但开门的一瞬间许应衡便明白,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
开门的是那天那名女主人,这时的她已经了往日的泼辣,反而看上去有些卑微,竟客气地将二人让了进来。
进去后二人便明白了女主人的态度为何转变,原来是她的丈夫和孩子病倒了,家里也空空荡荡的,应该是都卖掉换钱治病了。
“您考虑的怎么样?”许应衡嘴上问道,却是直接将合同直接推了过去,完全没有要商量的打算。
女人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在合同上签了字,“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预计不会超过明天早上。”许应衡整理好文件就要和楚兴铖离开。
“那家孩子的房子,你们就不用去了。”女人浑噩地说道。
许应衡脚步有所停留,点了点头便朝旅店的方向走去了。
楚兴铖摆弄着手中的合同说道:“那个孩子应该是死了。”
“嗯。”
楚兴铖讽刺道:“一张不足为数的纸,就买走了一家人的尊严,和一个孩子的命,是吗?”
“愤愤不平吗?那就把这张纸烧了吧。”许应衡平静地说道,“任务已经完成了,留着它也没用。”
“算了。”楚兴铖无力地将合同丢到了草丛中,“烧了也没什么用。”
“人应该是言露杀的。”
“言露?”楚兴铖回忆着这个名字,可惜完全没有印象,“是那个菅祁的队友吧?”
“没错,我在现实中见过她,虽然和副本差距比较大,但不难认出。”
“是吗…”楚兴铖叹了口气,“算了,这应该就是他们组织的作风吧,杀个npc而已,谁都会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是不会想除掉这个组织的。”
楚兴铖一听便来了兴趣,“哦?细讲讲。”
“自相残杀是他们组织的代名词,帝帛选取优秀成员的惯用手段。”许应衡说道,“单靠季怀忆和林念的挑拨离间,根本不足以黎郎和菅祁撕破脸,从中作梗的,只能是言露,他们三人里早就注定了,只能活一个出去。”
“所以言露先假意和黎郎打好关系,孤立菅祁,导致他们关系破烂,她渔翁得利?”
“他们为了达到目的,是不择手段的。”
“啊…”楚兴铖拉长了尾音,眼中别有深意,“怪不得呢,那现在要再去林念她们去的那座房子转一遭吗?”
“不用了,那里的重要线索匕首已经被拿走了,分数自动归他们,再去一趟也还是那样,而且。”许应衡眼中掠过一道寒光,下一刻一道电子屏浮现在她的面前,“已知的分值,和基础分值是可以查看的,现在我只要出去就可以满分了。”
楚兴铖蛮新奇地凑过去,垫脚靠在许应衡的肩膀上问道:“基础分值,那是什么?”
许应衡用肩膀托着楚兴铖的脑袋解释道:“就是npc给出的任务,和逃出去的分值,这些是基本的,其余的需要自己摸索。”
“好的,明白了。”楚兴铖自言自语道,“不过我知道这些东西好像也没什么用。”
“什么?”
“没事,等出去后再看吧。”楚兴铖搪塞道。
许应衡闻言也没再追问,二人回到旅店一直等到了晚上准备出去就听见第一晚那名老者的声音,“我好渴啊……”
同样的话语,再听已经没有当初那般令人毛骨悚然,但隔壁房间却传来了男人尖锐崩溃的嘶吼。
看来仍有人幸存,不过看这精神状态应该是差着点,而且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可想而知另一个人的下场如何。
“我记着他俩是住一起的吧?”楚兴铖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响,“啧啧,实惨了,昨晚目睹同伴归天现在投所无依的,不崩溃才怪。”
“你想帮他吗?”
“这……”楚兴铖有些为难,“这时候能允许我圣母心泛滥吗,你介意吗?”
“我无所谓。”
“那帮吧。”
“我观察过了,这名老者每晚都会把所有人的门都敲一遍要水喝,都问完就会离开了,有时候还会带着他老伴。”
“是吗?”楚兴铖眼珠转了转,鸡贼道,“其实我一直想办件事儿来着。”
许应衡歪了歪头,“嗯?”
“等我一下。”楚兴铖从桌上随便拿了个杯子就去了厕所。
许应衡:“……”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一会楚兴铖就端着不知道从哪来的一满杯水出来了,“哎哎,躲着点躲着点~溅身上可就完了。”
“你……”许应衡欲言又止道,“算了,我还是不问了。”
楚兴铖在老者过来时,一脸坏笑的将水顺着底下的门缝泼了出去,门外也随之传来了满足的舔舐声。
许应衡表情也是难得的丰富,皱着眉头退出了多老远。
说好的对老年人下不去手呢?
人怎么能恶心成这样。
因为有门板抵挡的原因,水没有尽数流出,有一部分残余在了房间,楚兴铖本以为到此就结束了,却万没料到老者的头竟能在变的粉碎成饼情况下挤进门里舔着残留的水。
许应衡:“……”
没眼看了。
楚兴铖:“……”
“哈哈哈哈……”楚兴铖捶着床板笑的不能自已。
待到老者走后,楚兴铖蹑手蹑脚的去敲了那名男人的房间,本以为这个过程会很艰难,没想到男人很快就把房门打开了,只是双眼紧闭,满脸都写着从容就义。
楚兴铖在男人眼前比划了半天手,礼貌地问道:“嗨?哥,方便把眼睛睁开吗?”
男人睁开眼发现是人,激动的都要冲过去抱住楚兴铖了。
“唉,别别别,哥。”有所察觉的楚兴铖后退了两步,道,“拥抱就免了,男女授受不亲哈。”
男人有些窘迫地刮了刮脸,“抱歉,我以为没有活人了呢,终于看见一个俩的,怪兴奋的,唉,你肩膀上落着的这只鸟,是你的宠物吗?好漂亮。”
“是啊,他乖着呢,走吧,来我们房间,待会带你出去。”
“没问题吗?”
“没有啊。”楚兴铖大大咧咧地回道,“哦对,待会进屋先跳两下再进去,里面…撒了点水和墨汁。”
虽然不明白水和墨汁有什么可躲的,但男人还是老实地答应了。
“人带来了。”楚兴铖领头跳进了房里,男人也只好效仿地蹦了进来。
许应衡应了一声,招呼男人过来,“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几次进副本了,这次都得到了什么线索。”
男人老实地回道:“第7次了,线索…我知道林里有一座晚上才会现行的房子,还有晚上会恢复如初的村庄,三间房子的后坑晚上会续满绿色的滚汤。”
许应衡闻言神情微变,“这些都是你发现的,还是和你住在一起的那个人发现的?”
男人恐怕许应衡误会,急忙道:“都是我自己看到的!他都没怎么和我说过话,只是昨天晚上神秘兮兮和我说店员有问题,然后,然后……”
“好了,相信你,不要再说了。”楚兴铖及时阻止了话题,因为她感觉只要再说下去,对方就要哭了,“这些地方你都有去过吗?”
“没有,我不敢……”男人怯懦道。
“嗯,观察能力不错,但是缺乏行动实践,走吧,带你离开。”许应衡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在成功和鬼怪们“龟兔赛跑”胜利后,三人来到了坑边,男人看着坑汤有些畏缩地不敢跳,“这里真的是出口吗?这水看起来是开的。”
“放心吧,没事。”许应衡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以作鼓励,随后一把将其推了下去。
楚兴铖看着男人掉进坑汤消失不见了,这才对许应衡说道:“你刚才给他裤兜里塞了什么?”
“明信片,他观察能力很好,只是缺少胆量,可以培养。”许应衡回头看了眼缓缓追击过来的鬼怪,“我们也走吧”
“好。”楚兴铖将啾啾从肩膀上拿下抱在怀里,跃步跳进了坑汤中。
一阵彩光闪过,楚兴铖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你可算出来了!”林念抱着楚兴铖责怪道,语气中却满是担心。
“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呢吗?”楚兴铖低头摸了摸林念的头。
“能待会再腻歪吗?”许应衡打断道,“先和我去看看分数?”
林念不屑地看着许应衡,松开了楚兴铖,“行吧,你们去吧,我和季怀逸已经查完了。”
“待会见。”楚兴铖和林念告了别,和许应衡并肩走着问道,“你不是每次都满分的吗,还查什么?”
“以防万一。”许应衡理所当然道。
楚兴铖:“……”
我咋这不信呢。
许应衡不出意外的是满分,而楚兴铖也依旧是零分的稳定发挥。
许应衡:“……?”
楚兴铖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我早就想说,我这分数好像有些,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