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天兵住所,默默无声的饮着茶。
“继正,宇成,你们两个今儿怎么这么沉默?”
洛芷和计都星君对视一眼,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杯子。这些人相处甚久,彼此熟悉,莫不是已经发现他们两个不对劲?
计都星君的手里已经凝出了仙法,只要身份暴露,这几人就不会有命活。
“大概你们也一样吧。”为首的天兵也是一身丧气,“今天火德元帅之事,的确让人寒心。
创世之战我们没经历过,仙魔之战我们也不是主力先锋,没有资格代替死去的人去评判什么。可是,我还觉得这里好痛。”那人戳着自己的心口,眼眶红的充血。
“仙魔之战,三位帝君两位仙君各赐了一副棺椁,给两位仙君追封上神哀荣,然后弃置神棺林不闻不问。老元帅不过是把遮羞布扯开,就被罢权流放。这就是如今的天界啊。”
一旁的人惊恐的捂住了他的嘴,“你怕是不想活了。这要传出去,恐怕不止你自己,我们,甚至全营的将士都有性命之忧。”
那人挣扎着还要说什么,被计都星君一掌给劈晕了。
“高扬喝多了,你们就当今天没见过他,也没听到什么。”
“今天我二人一直在此饮茶,不曾见过什么人,更没有听到什么东西。大家都是同袍多年,这点形势我还是看得清的。”
几人走后,洛芷情绪有些低落,“这天界已经如此不济了。”
“早就从骨子里烂透了。”计都星君把玩着茶杯悠悠的回了一句。
“刚才那个叫‘高扬’的,还不错。”
“怎么,看上了?”计都星君转了转手中的杯盖,低眉掩住眼底的阴翳,打趣道,“那过几日,我便把他调来给你?”
洛芷不假思索,直接拒绝,“我不要。”
计都星君不死心,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不是觉得不错?”
笑话,看惯了计都星君的脸,这些庸脂俗粉,中人之资,她哪里还看得进去。
“我只觉得这个人辨别是非,并不像那群仙人只会歌功颂德,溜须拍马。”
洛芷的回答,计都星君很满意,眼底的阴翳瞬间消失。
两人佯装天兵又是一连几日,将这天界的情况摸了个大致。
而天界最能引起计都星君重视的也就只有青离应渊帝君了。
天界传言,天帝说应渊帝君火毒已解,而且因为自己指挥失误导致挚友还有众多仙神丧命仙魔大战而自己独活,心中难过这一关,便下界去散心了。
而计都星君知道,应渊所中之毒乃是无妄之火,此毒无药可解,绝对不可能像天帝说的已解。
应渊的身份,除了天帝和应渊自己,他是唯一的知情人。
他当初使用无妄之火的剧毒,就是看中了此毒能使人在毒发之际丧失理智,成为只知杀戮的邪魔。而应渊体内一半的修罗血脉,正是使无妄火毒频发的绝好引子。
应渊身为修罗后人,身负强大的修罗血脉,却被教导的成天只知三界有难舍我其谁,天规森严不可亵渎。如此优秀的魔族助力,计都星君怎能让他给跑了。
既然他那么的敬畏天规戒律,又那么的放不下三界,不如,就让他尝尝天规戒律与心中所愿针锋相对时的挣扎与痛苦,让他试试三界遭难他可眼看却无力拯救的绝望与自懊。
入夜,计都星君没有惊动任何人,潜入了玉清宫。
天帝今日又请了东海龙王一起饮宴,一时高兴,多饮了几杯,此刻头有些痛。
计都星君变换成了司沐的模样,捧了碗醒酒汤。
天帝见来人是自己的贴身仙侍,也没有防备,“司沐,过来给吾揉揉。”
“帝尊先喝了这碗醒酒汤,解了酒劲。”
“你呀。”自己这个仙侍哪里都好,就是在生活上总像个老妈子一样管着自己。自从跟在自己身边,一直要求自己多休息少思虑,注意身体。自己虽然有些无奈,可毕竟又是他的一番心意,也便随着他去了,这一来二去数千年,自己倒也习惯了他的唠叨。
天帝一饮而尽,向司沐展示了一下空了的碗,“这下可以了吧?”
“帝尊今日爽快。”司沐收了碗,走到天帝身后帮他轻轻揉按着太阳穴。
“帝尊,这个力度可还行?”
“你的手法,向来舒服。”天帝眯起了眼,身上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护体罡气也没有平日那般坚硬。
“呃”太阳穴一股刺痛,天帝不由得惊呼一声,然而这声叫痛刚一开口就被截断在了口中。天帝运转神力要冲破桎梏,却发现气海灵力溃散难以凝聚,身体想动却也像被石化了一般。
神魂被搜查的痛楚让天帝的整个面部都扭曲到了极致。
计都星君仔细的看着天帝的记忆,心中的愤恨越发深重,低声骂了一句,“老东西”,也就是这一瞬,他错过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信息。
计都星君看完天帝的记忆,指尖发力,浩瀚的灵力猛然涌进天帝的身体,天帝的身体像一个气球一样鼓了起来,逐渐变大,直到最后,“嘭”的一声爆开,化作一片虚无。
殿内如此巨大的动静愣是没有惊动一个人。
计都星君化去碗盘,化作天帝的模样靠在案几上,佯装头疼,动了动手指解了殿内的结界。
下一刻,殿外就传来声音,“帝尊,司沐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