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没亮,洛芷他们就被赶来上工了。
从晨光熹微到旭日东升,洛芷感觉自己人都站麻了,那群神仙才姗姗来迟。
各种表演落幕后,颜淡准备的大戏《创世英雄传》才拉开了序幕。
一支箭矢划破长空钉在了一盏灯上,一男一女两位将军取下那盏灯,深情唱颂。
“修罗族以人骨为柴,以仙肉为食,无不屠戮,若这光明非得由修罗族践踏我们的尊严和性命才能获取,那我宁愿亲手将它熄灭,在这黑暗中战斗至最后一刻。”
在座仙家听到这振奋人心的宣言,都不禁拍手叫好。
“上古一三五八年,世间仅存的五位上神与上仙桓钦,射灭了象征修罗族统治的万骨灯,创世之战由此掀开。龙族九鳍族,血鹰族,四叶菡萏等,数百仙族纷纷响应号召加入战局。”
旁白提到计都星君,洛芷转头去看自己旁边的人。那人两眼无焦,眼神涣散,似乎陷入了万年的回忆。
“漫长的战役,漫长的牺牲,漫长的黑暗,只为证明尊严更甚于生命。”
此话一出,又是赢得满堂喝彩。
一幕毕,一幕始。
惨烈的仙魔战场,尸横遍野,两位银甲仙人走入这战后的墓场。
两人的装扮,赫然是在仙魔大战中战死的计都星君与北溟仙君。
从一开始就冷眼看着这场大戏的火德星君,在这一刻终于按耐不住,激动的喊道,“计都星君,北溟仙君。”
可惜,这两人始终不是真正的计都星君和北溟仙君。真正的战友早已战死沙场,了无生息的躺在那无人理睬的神棺林里。
“战争结束了,我竟然感觉不到结束的喜悦。”
“一百三十四个仙族,因此战而灭族,这是第一百三十五个。”
……
大戏落幕,众仙家掌声雷鸣。
天帝满含笑意的夸赞颜淡,“此戏,众仙家因你而欢颜,皆是因你之巧思……”
岂知,话还未完,火德星君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一展欢颜?”
随后叹息一声,悲愤道,“看来帝尊是没有看懂这出戏,创世之战何其艰难,此戏看似充满希望,实则是对战争中牺牲者的叹惋与悲悯,方才殒命的北溟仙君在戏末出场,就是想牵引出在座各位仙家们的哀思。
没有想到众仙家只有笑,没有泪,上古百余仙族就此灭族,众位仙家是何等心肠,还能流露欢颜?”
火德星君的话,让在场的仙人都失了颜色,场面一度尴尬。
天帝面露不悦,“老元帅,你喝醉了,要是不想在此处,就回仙府休息吧。”
火德星君闻言,心中怒火更盛。此次仙魔之战,陨落三位上神,战死两位仙君,天兵天将更是死伤无数,何其惨烈的结果。可这群活着的人竟然还能喜笑颜开的开着瑶池盛宴,庆祝大战胜利。
愤然斥道,“仙魔之战如此惨烈,堪比往日创世之战,四大帝君战死有三,计都星君,北溟仙君死于战争,这不是一宫一殿之悲,这是三界丧事。”到最后,直接是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
天帝一脸无谓的模样,深深刺痛了火德星君眼睛,再也不顾君臣之仪诘问天帝,“你身为三界之君,不去神棺林亲持丧仪,祝祷守棺,居然在这里居功自傲,欢庆胜果,天界兵将怎不心寒?此举怎能服众?”
威严受到挑衅,天帝愤愤的摔了酒杯,“老元帅年纪大了,是该修身养性了。这北溟仙君的故居悬心崖是个好地方,元帅就卸去兵权,安心养老吧,在悬心崖好好寄托你的哀思和幽怨。”
天帝话出,众仙脸色陡然一变。这火德星君乃是天界仙龄最大的神仙,自创世之战起,跟随帝尊南征北战,万年来平定各种战乱,创下不世战功。如今,竟然就因为悲叹死者,酒后胡言,直接被帝尊罢免兵权,流放僻壤。这就是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呐。
“哈哈哈”,火德星君笑得癫狂而悲切,“也好,你既然如此作为,本帅又何必为你费心费力操练兵马。与其来日躺在那神棺林里心寒,还不如趁早养花养鱼去。”
说完,万年来从不离手的长刀被弃如敝履。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朝着瑶池之外走去,落寞废然的背影,看的洛芷揪心。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尚且心寒,那这身处其中的人,又该是怎样的心灰意冷。
“你还好吗?”
“无事。”虽然计都星君说得平静,可洛芷从他眼睛里看出了刻骨的恨意。
心狠手辣,野心勃勃,城府极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切皆可奉为牺牲,这是剧中计都星君的设定。
现实中的他,比之剧本,更为之甚。遭受不公的他,大权在握时又会如何对待这不公的世道?洛芷已经预见这人将来的疯狂。这三界动荡,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