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门开后,真正的司沐捧着与刚才计都星君一模一样的碗盘,碗的上空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一看就是刚煎好的。
“帝尊,您今日与东海龙王宴饮,又多饮了几杯,小仙为您准备了醒酒汤。”
“东西放下,吾等会喝。你去神机营找个叫高扬的天兵。”
“不知此人是……”
“去找就行,就说吾要见他。”
司沐走后,计都星君伸了个懒腰,挥手撤去中间的炕几,整个人毫无形象的摆了个大字躺了下去。
嗯,这帝尊的罗汉床还真是软和!
计都星君一发话,司沐连夜去了神机营。
司沐作为天帝的贴身仙侍,所到之处必然会引起一阵骚动。
整个神机营的天兵都因司沐的到来而穿甲列阵。因为时间太晚,也没有人注意到少了人。
当司沐说找高扬时,大部分的天兵都松了一口气,而那日与高扬一起,听过高扬的话的几个天兵煞白了脸色。
难不成高扬那天的话被天帝听到了耳朵里?
而此刻,三三两两散去的人里没有继正,所以是继正给天帝通风报信了吗?
明明当时还说的义正言辞,什么同袍多年必不相负。可真到了富贵利益摆在面前时,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丢下水。
妄议天帝,这罪名,这下场,他们几个知情的怕是逃不掉了。
天邢台的天雷,天火,哪一个他们都顶不住。
虽然司沐仅仅是带走高扬,但剩余几个人的心都已经掉到了谷底。
洛芷见此,知道此刻计都星君应该已经得手了。只不过她不明白为何他都没知会自己一声,一个人悄咪咪的将事情给办了。
难不成自己就这么没用?
高扬跟着司沐来到玉清宫,一路上都在想如果天帝问罪自己出言不逊妄议上神,自己是要直接认罪还是趁机诘问他一顿。
反正最后都是要死的,还是质问一下更为划算。于是,高扬想了一路的措辞,哪知进了玉清宫一句也没用上。
“帝尊,高扬带到。”
“让他进来,你在门外守候。”
高扬进了这三界之首的宫殿,感觉十分震撼,庄严肃穆,恢宏大气。
“高扬,玉清宫缺一个侍卫总领,可有兴趣?”
说话的人端坐罗床,端的一副威仪峨峨,贵气万千。
高扬吃惊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呢?
“帝尊,小仙愿…小仙不愿意。”
“为何?”计都星君佯装疑惑。
高扬犹豫半晌,咬了咬牙,抱了必死的决心,“帝尊近日所为,让天兵寒心,让小仙不齿。”
高扬说完话紧紧的闭上了眼,等待那人的雷霆怒火。
怎料,那人竟是语气平淡,十分坦然的承认了错误,“你说的对,吾最近所做之事的确是让众多天兵寒心。这乃吾之过也。”
高扬震惊的看着上面的天帝,他听到了什么?这乃吾之过也。天界之主,三界之首,对着他这个小小天兵说自己错了。是天帝口误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可吾也有许多的无可奈何。”计都星君一副愁容,把那悲悯与无奈展现的淋漓尽致。
“您是天界之主,三界之首,又有谁能让你为难?”
“天界之主,三界之首,能让吾为难的,自然是这天界,是这三界。”
“仙魔大战结束,三界尽归帝尊手中,这三界还有什么可以让帝尊忧虑的?”
“高扬,吾想听你一句实话,这天界,在你看来是如何的?”
高扬不明白计都星君的意思,迷茫的望着面前的上神。
“就如前些日子瑶池盛宴吾所做的,你还见过多少?”
“这……”高扬垂眸思索,这种事情,他该如何回复。他只是一个小小天兵,无权无势,战时奔疆场,闲时练兵营。天界的龌龊事他不是完全不知,只是知道也无能为力。
“诚如你所能看到的,这一切吾能看到的更多。”
“帝尊……”高扬感觉自己有许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回去吧。明天来玉清宫报道。”
高扬回天兵住所的路上都在思索天帝的话,“天界之主,三界之首,能让吾为难的,自然是这天界,是这三界。”
他只是一个天兵,能做的不过是练兵备战,疆场厮杀。天帝那般身处高位的人,他不懂。
高扬一回到住所就被几个相熟的同伴给围了起来。
“怎么样,你没事吧?”
“是不是继正去帝尊那里告发你了?”
“帝尊没有惩罚你吧?”
……
一句又一句,让高扬插不上嘴,可高扬的心里却是暖暖的。
“你倒是快说话啊,急死我们了。”
“没有什么事。帝尊叫我去做他玉清宫的侍卫总领。”
高扬此话一出,惊到了一众人,原以为是被叫去问罪,结果是高升了。
这般造化,可真是让人眼热。早知道自己当时也说几句混话,说不定也能弄个副总领当当。
“你们刚说继正怎么了?”
“你走后,我们发现继正不见了。还以为是他去告了秘。”
继正失踪,帝尊夜召,高扬现在有一个猜测,这些日子与他们一起的继正可能是帝尊所化。再联想到当时神棺林天雷之事,也许在那一夜,真正的继正和宇成就已经葬身神棺林。
所以,此刻与他们一起的宇成极有可能是帝尊的近侍。是以此刻他对洛芷假扮的宇成也多了几分畏惧。
至于他为什么不认为天帝是假的,是因为如今三界,只有天帝与应渊帝君两个上神,没有人能假冒帝尊。至于继正能与天帝同时出现也被他归结于上神神力深厚,化出身外分身也是轻而易举。
天帝明面上好大喜功,昏庸无道,私下里却化身天兵游走天界各处。堂堂天帝,做着昼夜不同的两样事,如此行为,背后动机是什么?
高扬感觉后背生寒,帝王心思真是深不可测。连忙和几人解释,“跟继正没有关系,他没有告密。”
“可如今连他人也寻不到。”一天兵又转身询问沉默不语的洛芷,“宇成,你和继正关系最好,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洛芷当然知道“继正”去了哪里,只是这是大秘密,她不能说啊。可扯谎又不是她的长项。
“继正被帝尊安排了一件秘事去办。”
虽然不知道高扬和继正是怎么有运气被天帝看中,但这个回他们也觉得没有问题,便不再多问。
“无事大家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说完高扬率先离去,临走时看向洛芷的眼神让洛芷以为自己被人看了个精光。